我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
别废话,把所有算力都给我接过来!我对着空气喊道。
沉默,你的大脑负荷已经到极限了。伏羲提醒我。再这样下去,你的意识会崩溃的。
那就崩溃好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如果不解决他,大家都要死。
我重新飞向空中。
审判者没有追击,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戏耍的过程。
再来。他冲我招了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既然肉眼看不见,既然常规的计算跟不上,那我就把所有的感应器都关掉。
我只留下一种感觉。
那就是对能量波动的本能反应。
我把自己的意识完全沉浸在羲皇号的战术网络里。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我是这五百架机器,我是这艘巨大的羲皇号,我是这片战场上每一个跳动的电子。
我听到了。
那是能量在空气中摩擦的声音。
那是审判者移动时带起的空间震波。
左后方,三点钟方向,高度增加五十。
我猛地转身,拳头带着金色的雷霆,狠狠地砸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轰!
审判者的身影显现出来,他的双臂交叉在胸前,硬接了我这一拳。
这次,他后退了三步。
有点意思。他放下手臂,眼神终于变得认真了一点。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没说话,因为我现在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的大脑在燃烧。
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在被烧红的钢针扎。
但这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我必须变得更快,更强。
哪怕这代价是我的命。
我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我好像分裂成了五百零一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都代表着一个视角。
那个机械海星看到的审判者是红外波段的,那个独眼金属球捕捉到的是引力波动,而羲皇号反馈给我的是最核心的空间参数。
这些庞杂的信息像洪水一样冲进我的脑子里。如果不是有伏羲帮我做第一层过滤,我的脑浆子恐怕这会儿已经熟了。
沉默,别去想那些画面。伏羲的声音在我意识深处回荡。把这些都当成数字,只看数字!
我明白它的意思。
在这一刻,审判者不再是一个俊美到妖异的男人,他变成了一串不断变动的坐标和能量数值。
他动了。
坐标数值在零点零一秒内发生了剧烈跳变。
我没用眼去看,身体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
战甲的喷射口喷出刺眼的火光,我以一个近乎自残的角度向右上方折射。
唰!
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我刚才停留的位置。
要是慢那么一丁点,我现在已经被切成两半了。
预判成功。
我心里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因为我知道,这种级别的计算对我的消耗太大了。
我的眼角开始发热,那是细小的血管在压力下爆裂了。
审判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阴沉。
利用分布式计算来弥补反应速度?他冷哼一声。想法不错,但你的人类大脑能撑多久?
他开始加速了。
他的身影在我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我疯狂地调用着五百个战争机器的算力。
计算!给我计算!
我现在的意识就像是一个高负荷运转的处理器,每一个念头闪过,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我的天灵盖上不停地钻。
他又出手了。
这次是三道攻击。
左边是能量束,右边是空间塌陷,正面是肉搏冲撞。
我的大脑瞬间给出了最优解。
但这最优解需要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三次复杂的战术规避。
我咬破了舌尖,剧痛让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躲过了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嘭!
我还是被撞到了。
审判者的肩膀狠狠地顶在我的肋骨上。
我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那种清脆的响声通过战甲的传声器,显得格外刺耳。
我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撞飞,但在飞出去的过程中,我顺手拉住了一个路过的战争机器。
借力,转身!
我把那台战争机器当成了踏板,再次化作一道金光冲了回去。
你疯了?审判者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可能没见过这种打法。
我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因为我知道,我拖的时间越长,姜清淮他们就越安全。
我现在的战术很简单。
利用五百个节点的算力,死死咬住审判者的每一个动作。
他想去干扰舰队,我就用自杀式的冲锋把他拦下来。
他想攻击我,我就利用算力预判,用最小的代价换取纠缠他的机会。
战场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诡异。
两道流光在空中极速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下方的海面被震得不断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沉默,你在透支你的生命本源。伏羲的声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焦虑。这种算力链接正在烧毁你的神经元。
别停下!我对着脑子里的伏羲咆哮。继续给我想办法,怎么才能伤到他!
审判者的防御太完美了。
那层黑色的力场就像是一个绝对领域,无论我用什么样的攻击,都会被它化解掉。
难道真的没有弱点吗?
不,只要是能量构成的,就一定有频率。
只要有频率,就一定有共振点。
我开始让那五百个战争机器改变攻击方式。
它们不再盲目地射击。
有的在发射低频声波,有的在释放高能粒子,有的在尝试干扰周围的磁场。
我要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找到那个能让审判者防御力场产生裂缝的频率。
你觉得这些小手段有用?审判者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他随手一挥,又是几十个战争机器变成了火球。
你毁掉多少都没用。我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厉害。只要还有一个在,我就能算死你!
我的大脑已经快要麻木了。
视野开始发红,那是眼球充血导致的。
但我能感觉到,审判者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正在消失。
他被我这种狗皮膏药一样的打法搞得有点烦躁了。
烦躁就好。
人一烦躁,就会出错。
神也一样。
我盯着那一串串跳动的数字,寻找着那个万分之一秒的破绽。
就在这一刻。
我捕捉到了。
当审判者为了摧毁左侧的一台大型战争平台而全力输出能量时,他背后的力场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频率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