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男子蓄了力的一脚,五岁稚童怎能承受的了?

    等霍昭从地上爬起来时,肋骨都断了。

    好在山间养大的他,皮糙肉厚,没有立刻痛昏过去。

    但看玄则奕等人的眼神,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和。

    渗血的牙齿紧咬着,像山间的小兽一般,对他们发出警告,“你们就是一群土匪!诏安山不是土匪窝,山下是有官差的!你们若再敢动手,信不信我父亲——”

    他话未说完,一只小箭飞射出来,钉在他的右手上,手腕处顿时血流如注。

    小箭上的尾羽,是好看的孔雀毛,上面还嵌着一圈细碎的宝石,一看便是大家贵族为自家小姐特制的箭弩。

    “掌珠……”

    玄则奕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想制止玄掌珠这任性的动作,可等他看到女儿无暇的双目与里头的奕奕神采时,蓦地停住话音,任她施为。

    罢了。

    一个山间的落魄小子而已。

    便是断条胳膊断条腿,只要能讨珠儿开心,便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他纵再欣赏这小子,可到了自己跟心爱之人生下的女儿面前,那点欣赏,不值一提。

    “父王,他的爱宠杀了我的兔子,我断他一手一脚,再将这畜生的獠牙拔了,不为过吧?”

    玄掌珠煞有介事道。

    玄则奕无奈一笑,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将那一捧嵌着绿松石的羽箭,塞到她腰上的小箭囊中。

    “珠儿喜欢便好。”

    “射地准些,别误伤了,这人是要带回京城给你做玩伴的。”

    玄掌珠咧嘴一笑,“珠儿的箭术父王放心!保准不会要了他的命!”

    顶多……

    让他半死不活。

    玄掌珠眼底闪过一抹恶趣味的光泽。

    她是父王一手带大的,岂会不了解父王的心思?

    父王对待京中的勋贵子弟们,皆是挑剔冷漠,不假辞色,偏偏对这山里头长大的野孩子青眼有加,甚至要将他带回京城,令他一步登天。

    哼。

    父王是她的,摄政王府也是她的,她绝不允许父王的注意力分给眼前这野小子!

    她倒要看看,是她手中的弓箭厉害,还是这小子的运气好!

    接着,手指搭弦,就要继续朝霍昭射过去。

    反应过来的霍昭岂能任他们欺负?来不及愤怒,朝威武吹了口哨之后,立刻往林间跃去。

    他在这山间长大,对这山里的一草一木熟悉至极。

    几个跳跃间,便跃入林丛,不见踪影。

    威武知道危险来临,只能恋恋不舍地看了玄则奕一眼,而后跟着霍昭往林深处窜去。

    玄掌珠看到这一幕,不怒反喜,拍手叫好。

    “一动不动的猎物有什么意思?本公主就喜欢打活靶!父皇!快,我们骑马追上他们!今日若让他们跑出我的手掌心,我便不姓玄!”

    玄则奕狠狠给了她脑门一下,“说什么胡话!本王和你母妃只你这么一个孩子,你不姓玄,将来谁给摄政王府撑门面?”

    不过……

    他眸光微眯,看向林丛深处。

    刚才那头狼,为何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个少年,这条狼,都不对劲。

    眉头抿紧,手腕用力,抱着玄掌珠上了马背。

    锋利的眸光刺向深林远处,薄唇吐出一个“驾”字后,朝失踪的霍昭和野狼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