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恒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先看了一眼那个在溪畔教小孩子写生的谢思雨。

    “哎!本来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讲。”

    “可我实在是想要替谢老师鸣不平!”

    何子恒叹了一口气,说道。

    “何主任,话不能这么说。”

    “你可是白沙村的村主任啊,村里的一切都归你管!”

    “你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秦朗说道。

    “秦乡长这话说的对,你是村主任。村里的一切你都可以管!”

    “你不能算是外人!”

    “而我们几个也是乡里的领导。如果谢思雨的家里有什么困难,你也可以跟我们说。”

    “我们能帮的,就会尽力去帮!”

    “要是涉及到别人私隐,我们也不会对外传的!”

    “所以,何主任,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张重看着他说道。

    “行,既然张书记、秦乡长,你们二位都这么说了。那我索性就把话挑明了吧!”

    “谢老师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去考了教师资格证了!”

    “也就是说,她一开始就是想要去当老师的!”

    “可连续考了两次,都没考过。最后才会在外面上班!”

    “可上了一段时间的班之后,她听说村里很多孩子都没有学上,她这才毅然决然地舍弃了高薪工作,回到村里。”

    “说是每个月给她五百块钱的工资,可在如今这个社会,这五百块够干什么啊?”

    “就连贫困户每个月的扶贫金都有五百呢!”

    何子恒轻笑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学校建起来,白沙小学也就是公立学校了。老师们的工资统一会由教育局发放!”

    何月说道。

    “我要说的不是钱的事情。”

    “何主任,你想说的事她两次考教师资格没过这件事对吧?”

    张重说道。

    “对的!”

    何子恒点了点头。

    “可两次没过,这也是正常的吧?”

    “现在考老师的太多了,肯定是要进行一些筛选的。”

    何月倒是不以为然。

    “谢老师没过的原因,不是考试问题。”

    “而是政审问题!”

    “政审问题??”

    张重三人都是愣了一下。

    “谢老师难道犯过罪吗?”

    “看着不像啊!”

    张重问道。

    “不是谢老师。而是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

    张重又是再一次愣住。

    “谢老师的父亲叫做谢少风。”

    “这个人以前在村里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

    “他喜欢赌、爱喝酒。最严重的还是有家暴倾向!”

    “尤其是喝完酒,或者赌博输钱之后,就经常打父母,还有谢老师母女俩!”

    何子恒说道。

    “这人怎么能这样?”

    “我这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只会打老人、女人跟小孩的男人了!”

    “他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就让人把他抓起来!”

    秦朗义愤填膺地说道。

    “秦乡长,你先听何主任说完!”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根本就扯不上政审的问题。”

    张重不是不气愤,只不过他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张书记,说得没错!”

    “如果你们以为他父亲只做了这些,那还是太小看他了!”

    “又一次,他的父亲趁着谢老师的妈妈下田农作的时候。”

    “竟然要强行地将年仅十岁的谢老师嫁给隔壁村一个四十多岁瘫痪的老光棍!”

    “谢老师的爷爷奶奶出面劝阻,被谢少风给打了!”

    “谢老师的妈妈从田里回来,同样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谢少风就像发了疯一样,他将家里的院子关起来。”

    “又是将谢老师还有她的妈妈一顿打!”

    “那一次动静闹得挺大的,谢老师的妈妈半条命都要搭进去了!”

    “是村委会还有周围的邻居一起冲进去,才把谢老师以及她妈妈救了出来,并且送到乡里的卫生院去治疗!”

    何子恒说道。

    “将自己刚满十岁的女儿嫁给四十多岁的老汉!”

    “这样的人真的配当一个父亲吗?”

    “这还是人吗,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秦朗破口大骂道。

    “这件事发生之后,村委会也找谢少风谈话了!”

    “并且明确告诉他,将未成年的女儿嫁出去,这是犯法的。”

    “谢少风明确表示不会再动这个主意了,并且还在村委会写了保证书按了手印!”

    “后面几天谢少风果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就像是一个老实人一样,那时候村委会的主任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让人盯着他了!”

    “可没想到这却又酿成了更大的祸!”

    “就在村委会扯去了盯他的人之后,过去没两天。”

    “谢老师的妈妈也从医院回来了。”

    “而就在那一晚,谢少风竟然趁着周围邻居,还有他父母睡觉之际,将谢老师的妈妈绑在床上,将还是孩子的装进麻袋里。”

    “他要趁着夜色将自己的女儿强行送到隔壁村去。”

    “女人本弱,为母则刚!”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谢老师的妈妈强行挣断了绳索,然后用一个铁锹就往谢少风的脑袋上敲了过去……”

    “等周围的邻居听到惨叫,等村委会的人去了之后。”

    “谢少风已经倒在血泊中,头盖骨已经完全被敲碎了。”

    何子恒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该!”

    “这样的禽兽父亲,死了也是活该!!”

    听到这个结局的时候,秦朗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如果身为一个普通人,张重可以拍手叫好。

    但是作为乡党委书记,他却不能像秦朗一样忘乎所以。

    他还是要相对的保持克制的。

    “所以,就因为这个事,谢老师的妈妈就被关进去了?”

    张重问道。

    “对!判了十几年吧,具体时间我给忘了,不过目前还在服刑!现在算的话,大概还有七八年的样子吧!”

    何子恒回答道。

    “这不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吗?”

    “怎么会判刑呢?”

    何月问道。

    “当时某院给出的意见是,谢思雨的妈妈防卫超过了限度。”

    “如果她只用铁锹敲一下,两下,甚至三下都可以。只要让谢少风失去反抗能力就够了。”

    “可她确实硬生生地将头盖骨敲碎了,这已经超出了限度!”

    “还有一点,就是谢少风只是将小孩嫁出去,而不是严重的不法侵害、比如杀人、强奸之类的!”

    “结合这两点原因,还有谢思雨的爷爷奶奶出具的谅解书,最终只判了十几年……”

    听何主任说完这些往事之后,张重他们三人的心却久久未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