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天两吨，产量倒是还可以。”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语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这样吧，合作也不是不行。我们可以免费帮你们拉走处理。”
“这也算是支持你们乡村环保工了，不过呢……”
对方话锋一转，提出了条件：“我们这边也有我们的难处。”
“首先，这鸡粪不能堆太多，味道太大，影响也不好。”
“所以我们要求，最多隔一天就来拉一次，你们得保证我们能及时运走。”
“其次，我们要求你们提供的，必须是干鸡粪，不能是湿的。”
“干鸡粪？”李惠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
“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先把鸡粪收集起来，晒干了才能交给你们？”
“对，就是这个意思。”王经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湿粪运输麻烦，容易抛洒滴漏，污染道路，这样子确实不好嘛！”
“关于湿鸡粪，到了我们厂里也不好直接加工，还得额外处理。”
“如果晒干了就方便多了，也好储存运输，这也是行业惯例，请理解。”
旁边的牛大壮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凑近手机，用不高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对李惠琴说：
“还跟他啰嗦什么？没必要了，挂了吧。”
李惠琴也觉出味儿来了，这哪是合作，分明是给他们自己找麻烦。
免费送鸡粪，还得自己先费时费力晒干，还得按照对方的时间表来配合？
她不再客气，对着手机说道：“王经理，不好意思，您的要求我们恐怕做不到。”
“所以，关于鸡粪问题，看来我们之间没法合作了，再见。”
说完，李惠琴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电话刚挂断不到十秒钟，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惠琴拿起手机一看，还是那个号码。
她看向牛大壮，用眼神询问。
牛大壮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直接从李惠琴手里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立刻传来王经理略显急切的声音，语气缓和了不少：
“哎，李女士，别急着挂电话嘛！有事好商量……”
“其实条件咱们可以再谈嘛！关于干鸡粪，具体可以灵活处理……”
牛大壮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经理，不用商量了。情况有变，我们的鸡粪，现在不免费提供了。”
“不免费了？”王经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换人接听电话。
关键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他下意识地问，“那……那你们是打算出售么？”
“你们的供应量很大呀，如果出售，那咱们谈谈价格问题，如何？”
牛大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朝旁边的李惠琴看了一眼。
李惠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感慨：
这人可真够现实的，刚才白送挑三拣四。
现在听说不送了，反而主动问起价钱来了。
牛大壮对着手机，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我们的鸡粪，现在可是宝贝，跟别人的不一样。”
“价格嘛，一千块钱一吨。你要，就是这个价。”
“纳尼？！一千块一吨？！”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他妈抢钱啊？！湿鸡粪市场价撑死了两三百一吨。”
“就算晒干了也就四五百！你开口就一千？开什么国际玩笑！”
牛大壮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笑呵呵的，但语气里的嘲讽显而易见：
“就这个价，爱要不要。我们这东西，金贵着呢。”
说完，他再次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这次干脆利落，没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
牛大壮将手机递还给李惠琴，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这一波操作解气啊！
李惠琴看着牛大壮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神情。
她蹙着眉头，眼中满是不解和担忧，轻声问道：
“大壮，我们不把鸡粪卖给化肥厂，那……”
“这么多鸡粪，每天一两吨，越堆越多，我们怎么处理？”
“总不能真堆在那里臭着乡亲们吧？接下来怎么做？”
“当然是自己处理掉。”牛大壮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自己处理？”李惠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顺着自己的思路猜测道：
“难道……我们得自己投资建烘干房，把湿鸡粪都烘干？”
“然后……自己做成颗粒有机肥来卖？可这……”
“先不说买设备、建厂房要投多少钱。”
“光是烘干过程耗费的能源和时间就了不得，。”
“而且烘干时产生的气味和粉尘，恐怕污染比现在堆积着还大！”
“这岂不是拆东墙补西墙，甚至可能更糟糕？”
李惠琴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赞同，觉得这并非良策。
牛大壮闻言，却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的光芒：
“惠琴姐，你想哪儿去了。自己建化肥厂？这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投资和污染，就咱们村这青山绿水，我要是敢在边上建个化肥厂。”
“呵呵，乡亲们还不得骂我断子绝孙、祸害子孙后代？番作小骷髅。”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我牛大壮可不会干。”
“那……到底要怎么办？”李惠琴被他绕糊涂了。
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牛大壮。
牛大壮不再卖关子，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而且一举多得，主打一个变废为宝。”
“我们不需要什么高能耗的烘干，也不需要建污染大的化肥厂。”
“我们只需要——引进一大批小小的‘清洁工’和‘转化师’。”
“清洁工？转化师？”李惠琴眨眨眼，没听懂。
“对，引进蚯蚓。”牛大壮揭晓了谜底，脸上露出兴奋的光彩：
“我们可以购买大量的蚯蚓种苗，利用蚯蚓强大的繁殖能力。”
“利用蚯蚓对有机质高效的分解吞噬能力，来处理我们的鸡粪。”
“以后的积分，可以短时间堆积发酵杀菌，铺在专门的蚯蚓养殖床上。”
“这些小家伙能吃能拉，它们会迅速分解鸡粪。”
“将其转化成几乎无臭、富含腐殖质和有益菌的蚯蚓粪。”
“这可是比鸡粪高级得多的优质有机肥，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