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承认什么：
“我当时……确实动了心思。我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正好，现在这家酒店的原老板因为经营不善，急于转让。”
“我考察了地段、规模和硬件，觉得底子不错。”
“于是……我一咬牙，几乎花光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还向朋友借了一部分，找银行又背上了贷款，终于把它盘了下来。”
“我当时的想法是，靠着我在大公司积累的管理经验和市场嗅觉。”
“加上这里现成的硬件，只要我用心去做，就能快速做起来。”
牛大壮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打断了她的话：
“哦？想不到你是企鹅集团出来的高级总监！”
他上下打量了龙小敏一眼，接着冷冷地说道：
“难怪……你这套‘借鉴’、‘整合’。”
“然后快速占领市场、挤压原创空间的作风。”
“倒是深得企鹅集团某些业务的‘神韵’啊。”
“看到好的，先‘学习’，再‘优化’，最后说不定就成自己的了。”
“你不愧是‘大厂’出来的‘精英’，思路很‘清晰’，执行力也不错。”
牛大壮这话，讽刺意味十足，将龙小敏与某些备受争议的商业行为挂钩。
剥去了她话语中那层遮羞布，直指其行为本质上的投机与取巧。
龙小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声音也带着浓重的羞愧：
“是……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被快速赚钱的念头冲昏了头脑。”
“我觉得……觉得这样走‘捷径’，会容易一些，快一些。”
“我……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牛总，对不起……”
“我一个女人，独自回来，举目无亲，还背着压力和贷款。”
“当时……当时真的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更稳妥……”
“我，我错了，请您……请您千万原谅我这一次！”
她的道歉，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真实的惶恐和悔意。
但也依旧透着那种“弱女子无奈”的示弱姿态。
牛大壮对她的道歉不置可否，等她说完，才冷冷地开口：
“龙老板，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发生了，对我的品牌造成了实质影响。”
“成年人，尤其是做过高管、自诩精英的成年人。”
“你应该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
“就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买单，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牛大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射龙小敏：
“所以，这些前因后果、苦情戏码，暂且放到一边。”
“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眼前这件事。说说吧，你打算怎么解决？”
“你打算怎么为你的不当行为承担责任，做出弥补？”
说着，他伸出手指，在合同封面上敲了两下。
“叩、叩。”
沉闷的响声，像敲打在龙小敏的心尖上，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牛大壮，又看看那份合同。
她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解决？她能怎么解决？
她所有能动用的现金，加上东拼西凑，最多能拿出一百万。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可看这位牛总的态度。
显然对这一百万的“赔偿”根本不放在眼里。
真要按照合同上那白纸黑字的一千万违约金来执行。
她除了立刻关门歇业，变卖酒店所有资产：
包括这栋楼的租赁权、装修、设备，甚至自己那点私人物品。
用一切变现去填这个无底洞之外，龙小敏别无他法。
而且，变卖所得能不能凑够一千万，还是未知数。
更大的可能是资不抵债，从此背上沉重的债务，甚至个人破产。
苦苦哀求的话，刚才已经说尽了，眼泪也流干了。
甚至连最不堪的“身体筹码”都试图押上。
却只换来对方更深的厌弃和推开。
她还能怎么办？她还能说什么？
龙小敏忽然觉得，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于是，她索性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也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和哀求。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
静静地、绝望地，等候着牛大壮的“发落”。
她知道，牛大壮肯定还有后话，有他真正的意图。
否则，以他刚才表现出的果决和冷酷。
根本不会跟她说这么多“废话”，早就拿着合同走法律程序了。
他留在这里，听她“交代”，就说明事情或许……
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她不敢奢望的转机。
她在赌，赌对方并非真的只想把她逼上绝路。
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赌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龙小敏而言，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牛大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凝固般的死寂。
“你的能力，我刚才说了，确实不错。”
牛大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比起刚才似乎缓和了一丝丝：
“能在大集团做到高管，还能独自盘下这么大一个酒店。”
“并且在短时间内把它运营得有声有色，甚至想到用捷径快速聚拢人气和利润。”
“虽然手段不正，但也证明了你的胆识、执行力和对市场的敏感度。”
“说实话，这个酒店，你继续开下去，也不是不行。”
龙小敏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牛大壮。
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不敢确信的光芒！
他……他说什么？酒店可以继续开下去？
不追究了？不让她赔一千万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让龙小敏差点失态。
她连忙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牛总！太……太感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我……我马上就安排财务，把那一百万的赔偿款打到您指定的账户！”
“还有……还有今天那两百桌宴席……”
说到宴席，她猛地顿住，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了然。
到了这个时候，她哪里还不明白，那所谓的两百桌宴席。
根本就是牛大壮给她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让她原形毕露、自投罗网的陷阱。
这两百桌，自然是不需要，也不可能真的安排了。
牛大壮摆了摆手，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如何处理这食材：
“赔偿款就不必了。至于那两百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