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看向杨美婷，目光诚恳：“刚才店里那个王秋月，无疑就是个人才。”
“她的表现，你全程都看在眼里。从接待我们开始，她不卑不亢，热情有度；”
“介绍产品时，她不只讲面料款式，更懂得挖掘设计背后的理念和故事。”
“他将一件衣服的价值提升到审美和情感共鸣的层面；”
“面对你的犹豫和高价，她没有强推硬卖。”
“而是用真诚的赞美、对产品匠心的解读。”
“以及用‘女性自我投资’的理念来打动你。”
“可谓句句说在点子上，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售货员能有的水平。”
“你看她思路清晰，表达能力强，情商高，形象气质也干练得体。”
“这样的综合素质，放在一个小服装店里做销售，是屈才了。”
牛大壮的眼神变得深邃，带着一种商人的敏锐和惜才之心：
“我留下她的联系方式，是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
“未来咱们的广告公司、品牌宣传部。”
“甚至其他需要对外沟通、客户维护的岗位，可能都用得上这样的人才。”
“这叫‘人才储备’，叫‘广撒网，多敛鱼’。”
“就像我在桃源村发现一棵好苗子，也会多留意两眼。”
“想着能不能移栽到更好的地方，让它长得更茂盛一样。”
“这跟‘小流氓’、‘登徒子’可扯不上半点关系。”
“我留意了王秋月，纯粹是出于事业发展的考虑。”
牛大壮解释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甚至带着一种大局为重的“高瞻远瞩”。
杨美婷听着，心里的气消了些。
但那股莫名的酸涩和不安并未完全散去。
她皱着眉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牛大壮。
似乎想从他坦然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一些，却带着不依不饶的追问：
“真的？就只是……人才储备？”
“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对那个王秋月。”
“除了觉得她是个人才之外，就没有一丁点儿别的……别的想法？”
“比如，觉得她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好，说话声音也好听？”
“你要她微信，难道就百分百是为了公事，没有一丝一毫……”
“没有一丝一毫私心想逗逗她，或者以后有什么别的接触？”
这话问得就有些直白甚至尖锐了，带着女性特有的敏感和多疑。
牛大壮被杨美婷问得微微一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
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语气依旧正气凛然：
“那个……美婷，你看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暂时……嗯，现阶段，我对她确实就是纯粹欣赏她的工作能力和潜力。”
“我绝对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你这些推断纯属想多了。”
“我牛大壮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事业正在爬坡的关键期，我哪有心思想那些风花雪月？”
“人才就是人才，不能因为人家是女的，长得还行，就往歪处想嘛。”
“如果真要这样子，这对人家也不尊重，你说是不是？”
然而，牛大壮这番“义正辞严”的解释。
配上那瞬间的卡壳和略显心虚的干咳。
在杨美婷听来，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心中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之前被说服的理智瞬间被汹涌的醋意淹没。
凭着女人的直觉，杨美婷知道牛大壮这是睁眼说瞎话。
他的心里，明明就是广撒网，日后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杨美婷气得跺了跺脚，新裙子的裙摆漾开一圈涟漪。
“还‘暂时没有’、‘现阶段没有’？”
“你这不就是等于承认以后可能会有吗？”
“好啊你哥牛大壮，果然是个小色鬼，是个登徒浪子！”
“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现在装得人模狗样。”
“指不定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呢！看我不踹死你！”
话音未落，她也不管自己还穿着优雅的长裙和高跟鞋。
便气呼呼地抬起脚，就朝着牛大壮结实挺翘的屁股不轻不重地踹了过去！
动作虽然带着玩笑性质，但力道可不小，显然是真带了情绪的。
“哎哟！”牛大壮猝不及防，被她踹得向前一个趔趄。
他干脆夸张地大叫一声，连忙捂着屁股，扭头看了她一眼。
见杨美婷杏眼圆睁、脸颊绯红、真的动了气的娇俏模样。
那样子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分外可爱。
牛大壮哈哈一笑，不再解释。
转身就朝着商场出口的方向“落荒而逃”。
他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逗她：“谋杀亲夫啊你！杨美婷你公报私仇！”
“你还跑！给我站住！谁是谁亲夫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杨美婷见他跑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什么优雅形象了。
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抓着购物袋，踩着高跟鞋就在后面追了上去。
商场光滑明亮的地砖上，倒映出一追一逃、嬉笑怒骂的两个身影。
不过在追赶的过程中，杨美婷可是心花怒放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牛大壮居然说她谋杀亲夫！
天啊，牛大壮仅仅睡了自己而已，都没有经过求婚……
难道这家伙真的认为得到了自己人，也得到自己的心了吗？
事实上，他俩在商场里你追我赶，自然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众人只见到男的高大俊朗，跑起来步履生风；
女的美艳不可方物，一身仙气绿裙追人却别有一番生动风情。
许多人驻足观看，脸上露出善意的、羡慕的笑容。
然后低声议论着“年轻真好”、“感情真甜蜜”、“真是郎才女貌”。
那些目光，有欣赏，有赞叹，也少不了单身人士的淡淡嫉妒。
两人一阵追逐打闹，从商场里跑到外面霓虹闪烁的步行街上。
晚风拂面，稍稍吹散了杨美婷心头的火气，也吹动了牛大壮额前的碎发。
跑了一阵，两人都有些微喘，不约而同地慢下了脚步。
最终，这场“追逐战”以牛大壮主动“投降”。
被杨美婷追上，象征性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两拳而告终。
打闹过后，之前的些许芥蒂仿佛也随着汗水蒸发了不少。
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他们肩并着肩，沿着步行街，慢慢地走着。
不觉间，街边霓虹依次亮起，天色已经晚了。
街道两旁的橱窗里，也是流光溢彩。
越来越亮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