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美得你！”白珊珊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点无可奈何：
“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家老李昨天是不是跟你喝酒了？”
“回来之后吐得昏天黑地，难受得一晚上没睡踏实。”
“哼哼唧唧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班都没法上了。”
“唉，害人的酒啊，害得他今天只能请假在家躺着！”
牛大壮一听，乐了，连忙喊冤：“哎哟喂，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珊珊姐，昨天那场面你是不在现场，哪里是我灌他酒？”
“分明是他自己兴致高，跟乡亲们喝得来劲，来者不拒！”
“咱们村的乡亲多实诚啊，见李书记没架子，都喜欢他。”
“知道么？敬酒的人排着队呢！是他自己酒量……”
“嘿嘿，李大哥的酒量又菜又爱喝，拦都拦不住！”
“你说，你兴师问罪，怕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吧？”
白珊珊貌似没有耐心听完牛大壮的辩解，她打岔着说道：
“唉，你是不知道，老李这家伙，都戒酒好些年了。”
“老李平时应酬也是能推就推，浅尝辄止。”
“近段时间身体不适，更是几乎滴酒不沾的！”
白珊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也带着几分心疼，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谁知道他昨天是哪根筋搭错了，一沾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拦都拦不住。”
“一杯接一杯，喝得那叫一个豪爽！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白珊珊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些许戏谑和八卦的意味：
“对了，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保管你听了都乐。”
牛大壮此刻已完全清醒，倚在床头，饶有兴致地问：
“哦？是么？什么趣事？我在洗耳恭听。”
白珊珊换了个人似的，用叙述的方式娓娓道来：
“昨天，老李不是带着县里好几个局办的头头，一块儿去的你们村吗？”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你猜怎么着？你肯定猜不到！”
“他们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平时威风八面的局长、主任。”
“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放倒了！横七竖八的，那场面……”
“我们几个家属私下拉的小群里，昨晚可都炸了锅了！”
白珊珊轻笑一声，继续说道：“那些姐姐妹妹们，一个个又心疼又好笑。”
“大伙儿都在群里议论，自己老公到底是遇上了哪路‘神仙’？”
“居然能把家里那些自诩‘酒经沙场’的老爷们，一锅全给端了？”
“这阵仗，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更有趣的就是，今天上午，好几个部门的头儿都告了假，家里躺着呢。”
“听说政府大楼里今天都清静了不少，有些紧要的文件都差点找不到人批。”
“你说说，这‘功劳’，是不是得算在你头上？或者算在桃源村的头上？”
牛大壮一听，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紧张：
“不会吧？珊珊姐，有这么严重？昨晚这酒，真影响工作了？”
“骗你做什么？”白珊珊在电话那头嗔道：
“所以以后你们再聚，可得注意着点分寸！”
“这老李，昨天回来还跟我振振有词，说什么你们那是‘百家宴’。”
“还说这顿饭是与民同乐，是盛情难却，是深入群众……到底有没有这样夸张哦？”
“我看他啊，就是被你们村里的热情和美酒给‘洗了脑’，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下次再有这种机会，我看他肯定还得重蹈覆辙，真的！”
“所以，我希望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不然真的很危险。”
“试想啊，要是因为大伙儿都醉了，出了人命怎么办？”
牛大壮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辩解道：
“珊珊姐，这您可就冤枉我了，事情不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事实上，李大哥说得一点没错，昨天那场面。”
“不管你信不信，确实是全村老少的热情，挡都挡不住。”
“那是乡亲们真心实意地敬领导酒，感谢领导对咱们村的关心和支持。”
“要怪，也得怪咱们桃源村的乡亲太实诚，太热情！”
“我可没那个本事，一个人灌倒他们一群。”
“再说了，他们真要醉得一塌糊涂，不是还有我么？”
“别忘了我的医术手段，给他们解救的话，与我而言非常简单。”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白珊珊似乎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的话锋又是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期待和催促：
“别说他们了。你现在……有空没有？”
牛大壮心念微动，嘴角勾起笑意：
“怎么了珊珊姐？有何吩咐？”
“吩咐可不敢当。”白珊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娇嗔和埋怨：
“就是不知道某位师父，是不是贵人多忘事？”
“之前可是答应要教我推拿的，结果人影都见不着一个。”
“我这声‘师父’，总不能白叫了吧？”
牛大壮恍然，原来是这事。
他略一沉吟，爽快道：“怎么会忘？正好，我今天要去县城办点事。”
“珊珊姐你说个地方，我忙完了就过去找你，教你推拿一番。”
“那正好。”白珊珊似乎早有打算，立刻接口道：
“也别找别的地方了，多费事儿？不如就来我家吧。”
“反正老李在家躺着，我也出不去，省得跑来跑去麻烦。”
牛大壮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行，那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牛大壮利索地起身洗漱。
他今天本就计划要往县城运送一批新采收的药材和几箱药膳丸。
他将货物装上那辆熟悉的集装箱小货车，检查妥当后，便发动车子。
然后驶离了尚在晨雾中苏醒的桃源村，朝着县城方向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牛大壮将车停在白珊珊家楼下。
这是一处环境清幽的机关家属院，楼房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
他拎上两盒包装好的桃源村特产——自家晾晒的金银花茶和一小罐野蜂蜜。
最后熟门熟路地上了楼，轻轻敲响了那扇熟悉的深棕色防盗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白珊珊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浅笑。
牛大壮下意识地探头朝屋里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
带着笑意问道：“珊珊姐，李大哥……他怎么样了？还在休息？”
“还好意思提他？”白珊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侧身让牛大壮进来，顺手关上门，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都是拜你所赐？现在还蒙头大睡呢，跟个孩子似的。”
“早上好不容易醒了一会儿，爬起来又吐了一回。”
“现在，他的脸色依旧白得跟纸一样，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