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牛大壮的目光坦荡而诚恳。
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资金不足”而产生的尴尬和焦急。
两亿一千六百万的生意，两百万定金，确实太少了，风险极大。
万一对方违约，这些囤积的药材就可能砸在手里。
可另一方面，两点一六亿的成交额。
哪怕只按九折算，利润也超过一点五亿！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饼！
诱惑不得不说是很大的。
富贵险中求。
吴仁心一咬牙，一跺脚：“好！就依你！”
“两百万定金，货到付清！咱们一言为定！”
吴仁心伸出手，掌心有些潮湿。
牛大壮也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一言为定。”
转账，签字，握手。
交易在一种近乎亢奋的氛围中完成。
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串沉甸甸的数字。
吴仁心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八十万斤兰香草，他从同行手里调货。
成本价最高不过百元，大部分甚至只有几十块。
而转手卖给这个“刘洋”，均价两百七！
利润超过一亿五千万！
他仿佛已经看见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付完定金，牛大壮并未急着离开。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龙井，轻轻呷了一口。
才抬眼看向仍在兴奋中的吴仁心，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吴老板，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三天！”吴仁心拍着胸脯，红光满面。
“不，两天！我连夜调货，两天之内！”
“八十万斤，一斤不少，准时送到你仓库！”
牛大壮微微颔首，脸上适时露出些许焦虑：
“越快越好。我那边生产线等着用，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要是送迟了，恐怕……”
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昭然若揭——迟了，这生意可能就黄了。
吴仁心心下一凛，连忙保证：
“放心！刘老弟你放心！我亲自盯着，绝对误不了事！”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一点五亿的利润。
恨不得立刻把全世界的兰香草都搜刮来，塞进牛大壮的仓库。
钱只有落袋才叫钱，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八十万斤，四十吨，足够装满十几辆大卡车。
看着吴仁心那副胜券在握、迫不及待的模样。
牛大壮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客气地拱拱手：
“那就拜托吴老板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转身离开“妙手仁心堂”时，夕阳正好落在招牌的金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牛大壮眯了眯眼，心中那盘大棋，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的两天，牛大壮没有回县城，而是直接回了桃源村。
他没闲着，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一件事上——培育兰香草。
药膳丸所需的十几种药材中，兰香草是缺口最大、也最棘手的一种。
用量最大，产量却不高，偏偏又是药效的关键。
那些药贩子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囤积居奇，把价格炒上天。
要打垮他们，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掌握比他们更多、更便宜的货源。
牛大壮从第一天买下那一万斤应急的兰香草后，心里就有了全盘计划。
他找到李欣怡，让她出面，与隔壁文化村的第一村长张佳雪接洽。
桃源村如今的发展模式、村民收入，文化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早就眼热不已。
当李欣怡提出要租用他们村几百亩地种植兰香草。
并承诺采用与桃源村同样的合作模式。
村民以土地入股，参与分红，同时在种植园工作领取工资。
文化村上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全票通过。
张佳雪村长更是雷厉风行，合同一签，立刻发动全村劳动力。
开荒、翻地、播种，她保证在几天内，几百亩土地便整齐地种上了兰香草苗。
那热火朝天的场面，让牛大壮想起了桃源村最初的样子。
而牛大壮要做的，是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走入那片新垦的田地。
施展一场场唯有他能降下的“灵雨”。
清冽的雨丝无声洒落，渗入土壤，滋润着每一株幼嫩的草苗。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里，蓬勃的生命力被悄然唤醒。
生长周期被不可思议地压缩、加速。
他的能力有限，无法同时催生多种药材。
因此他选择了最关键、最紧缺的兰香草，集中全部精力。
每天夜里，他都累得筋疲力尽。
但看着那些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速度舒展枝叶的兰香草，心中便充满力量。
寻常种植，兰香草亩产不过五六百斤。
但在灵雨的滋养下，产量竟翻了近四番，达到惊人的两千斤左右。
文化村那几百亩地，总产量轻松突破数十万斤也绝对不是问题。
这意味着，困扰牛大壮许久的兰香草危机，已从根源上得到解决。
他手中掌握的，不再是受制于人的采购渠道。
而是源源不断、成本低廉的自有产能。
两天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与秘密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第三天上午，牛大壮估摸着吴仁心应该已经将市面上能搜刮到的兰香草。
都聚集得差不多了，他算准时机，拨通了吴仁心的电话。
电话那头，吴仁心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刘老弟！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货齐了！”
“八十万斤，一斤不少，全都备好了，随时可以发车！”
“毕竟这量有点大，得安排搬运，你看是今天送，还是……”
牛大壮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文化村那片已然郁郁葱葱的兰香草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吴仁心的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犹豫：
“吴老板，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吴仁心高涨的情绪陡然一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也谨慎起来：
“什……什么事？老弟你说。”
“那个……”牛大壮故意拖长了音调，仿佛难以启齿。
“兰香草，我不要了。之前给你的两百万定金，也不要了。”
“就当是违约金吧。通知你一声，再见。”
电话里传来吴仁心变了调的惊呼和追问：
“啊？什么？！你说什么？！喂？喂——！！”
牛大壮却已干脆利落地挂断，并将这个号码直接拉黑。
放下手机，他忍不住捂住肚子，畅快淋漓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痛快。
前前后后，他不过花出去六百万，包括最初两批货的尾款和这笔定金。
却换回了实实在在的两万斤兰香草应急，更重要的是——
他让吴仁心这个囤积居奇的好商，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