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基本工资六千，保底八千。”
“也就是说，哪怕你一个月没开单，也能拿到八千块。”
牛大壮又竖起第二根：“第二，实行末尾淘汰制。”
“连续两个月业绩垫底，自动离职。压力会有，但机会更大。”
牛大壮再次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其他福利待遇和这里持平。”
“综合算下来，在西南市干，月收入平均能比在这里高出三千左右。”
大厅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心里飞快盘算。
牛大壮给出的条件极具诱惑力——在县城，月入八千已是高薪；
去了西南市，只要肯干，月入过万不是梦。
虽然末尾淘汰听起来残酷，但也意味着能者多得，上升空间更大。
这些员工大多是杨美婷挖过来的精英。
在信息咨询这行干了有些年头，能力经验都不缺。
也正因如此，牛大壮才希望他们能跟着杨美婷去西南市。
有一个熟悉、默契的团队打头阵，创业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刚才在办公室里，杨美婷已向他详细汇报了公司现状：
虽然刚成立不久，但凭借她积累的人脉和团队的专业能力。
公司已实现盈利，这在初创企业中堪称奇迹。
牛大壮看中的正是这支团队的执行力。
那一万多元红包，既是见面礼，也是诚意金。
西南市离桃源县城不过五十公里，开车走高速不到半小时。
对于半数已成家的员工来说，这个距离完全可以接受。
每天通勤，或者周末回家，都不成问题。
而老板的豪爽大方，他们刚刚亲身领教过。
这样一位说话算数、舍得花钱的老板，值得追随。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那个微胖的年轻员工——
后来牛大壮才知道他叫赵大海——往前挪了半步。
赵大海脸上写满迟疑：“牛总，我有个问题……”
“咱们公司在西南市开新店，那县城这边这个店，还继续开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藏着对未来的不安。
周围兴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牛大壮。
诚然，这个问题自然也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当然要继续开。”牛大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里业绩蒸蒸日上，是咱们的根基，哪有自断根基的道理？”
“不但要继续开，还要扩大规模，大量招人。”
“我的想法是，县城和西南市两边齐头并进，一个都不能少。”
赵大海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那我可能因为家庭原因，很遗憾去不了西南市了。”
“家里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还在幼儿园，我爱人也在上班。”
“我要是去了市里，家里实在顾不过来……”
赵大海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愧疚，仿佛自己拖了团队后腿。
牛大壮没有立刻接话，他目光在赵大海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大厅里其他员工。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跃跃欲试的冲动，也有相似的顾虑。
这就是小县城创业的现实：机会来了，可牵绊也多。
“理解。”牛大壮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家庭责任是头等大事。不过——”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既然你选择留下，县城这个店，以后就交给你负责，怎么样？”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赵大海整个人呆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仿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其他员工也是一脸难以置信——见过提拔人的，没见过这么提拔的。
就因为两句话，就把整个店交给一个普通员工？
牛大壮却像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转身看向杨美婷。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杨总，不好意思哈！”
“越俎代庖替你做了个决定。这么安排，你觉得合适吗？”
杨美婷先是一愣，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勉强：
“合适，你是老板嘛！其实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其实这样直接任命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男人以家庭为重，说明他比较负责任。
如果将公司交给这样的男人去管理，那肯定差不了。
牛大壮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赵大海的脸上。
“对了，”牛大壮说道：“今日起你就是这个公司的经理了。”
赵大海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报告牛总，我赵大海能得你的垂青，今后势必全力以赴！”
牛大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事实上，之前我看了各位的业绩数据。”
“赵大海同志的成绩，在团队里排前五，不算最拔尖。”
“但也相当不错，更重要的是，第一个坦诚家庭困难的是他，说明他有责任心。”
“一个对家庭负责的人，对工作也不会差。把店交给他，我放心。”
这番话说完，大厅里气氛微妙地变了。
那些原本觉得“草率”的目光，渐渐转为思索，继而变为信服。
牛大壮看得明白，提拔赵大海，固然有临时起意的成分。
但绝非盲目——业绩数据他扫过一眼，赵大海确实在前列；
刚才的反应他也看在眼里，这年轻人有担当，不推诿。
“我要说的是，”牛大壮提高声调，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只要肯努力，有能力，在咱们公司，人人都有机会。”
“好了，今天就说这么多，大家下班后好好准备。”
“愿意去西南市的向杨总汇报，过几天咱们兵发西南市。”
牛大壮拍了拍手，干脆利落地直接宣布散会。
员工们兴奋地散去，三三两两议论着，语气里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牛大壮和杨美婷最后离开，锁上公司大门时，夕阳已将整条街染成橙红色。
“你这决定……也太突然了。”坐进红旗SUV的副驾驶，杨美婷系好安全带。
她侧头看向牛大壮，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连个过渡都没有，直接就把店交出去了。”
“时间不等人。”牛大壮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没事，陪我去趟西南市。”
“咱们连夜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办公地点，尽快定下来。”
“我打算，两天后就开始往市里搬。”
杨美婷愣了一下，随即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坚定：
“没事，工作要紧。咱们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