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杨三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大摇大摆地走到卡座旁。
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还故意把脚搭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动作粗鲁又嚣张。
“事情办得怎么样？牛大壮那小子现在是不是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慌了！绝对慌了！”眼镜男连忙掏出手机，献宝似的递到杨三喜面前。
“您看，这是我全程录制的视频，从‘患者’进酒店吃饭。”
“到送医抢救，再到执法部门封店，每一个环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现在网上已经开始发酵了，我雇的水军正在带节奏。”
“杨少，我保证明天一早就让牛大壮的名字烂大街。”
杨三喜接过手机，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视频一共十几条，剪辑得格外用心。
先是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走进桃源酒店，镜头特意对准他点的小龙虾和黄鳝；
接着是医院的急诊室，男人被抬上担架，脸上盖着白布；
然后是执法人员查封酒店的画面，封条贴上的瞬间被放慢了镜头。
还配上沉重的背景音乐，显得格外“铁证如山”；
最后是围观群众的议论，那个瘦高个的造谣镜头被反复剪辑。
视频中刻意放大了“中毒”“禁药”等关键词。
“不错，有点意思。”杨三喜越看越满意，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这些视频比我想象的还要逼真，就算牛大壮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把手机扔回给眼镜男，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百万，是你们的辛苦费。”杨三喜说道。
眼镜男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去拿银行卡，却被杨三喜一脚踩住了手背。
“急什么？”杨三喜的语气带着戏谑，“钱是给你们了，但事情还没完。”
“网络上的热度要继续炒，明天我会让媒体记者过来‘跟进报道’。”
“你们得配合着演戏，另外，牛大壮在桃源县经开区还有一家分店。”
“那边也不能放过，执法部门的人过会儿就到，你们跟着去拍，务必把事情闹大。”
“明白！明白！”眼镜男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忙点头哈腰。
“杨少爷您放心，我们保证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我已经联系好了抖音、快手的推广渠道，今晚就花钱把视频推上热搜。”
“我绝对会让整个西南市都知道牛大壮的‘恶行’。”
杨三喜这才松开脚，慢悠悠地说道：
“我要的不是‘恶行’，是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桃源酒店抢了我的顾客，坏了我的好事。”
“呵呵，跟我斗，这次我就要让他尝尝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
杨三喜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又嫌恶地吐了出来：
“什么破东西，下次给我换进口咖啡。”
“是是是，下次一定注意！”眼镜男连忙点头。
他捡起银行卡揣进怀里，像得了宝贝似的。
旁边的瘦高个和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围上来。
都在七嘴八舌地讨好杨三喜，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贪婪。
这些人的所有举动，都被牛大壮悄悄地录了下来。
牛大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手里的录音还不够完整，必须等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就在这时，牛大壮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苏玉”的名字。
牛大壮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铃声惊动了杨三喜一行人。
连忙调成静音，然后起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喂，苏玉，怎么了？”牛大壮压低声音，语气尽量平静。
“牛总，你在哪里啊？出大事了！”苏玉的声音带着哭腔：
“桃源新区的分店也被查封了，梅姐刚才给我打电话。”
“她说执法人员跟这边的是一批人，连封条都一模一样！”
“牛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是不是有人恶搞我们？”
“我知道了，你别着急。”牛大壮的脸色沉了下来。
杨三喜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压低嗓门问道：
“你现在在哪里？我在蓝调咖啡馆，你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说。”
挂了电话，牛大壮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紧绷的脸。
他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让他更加清醒。
杨三喜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有恃无恐。
那个赵局长绝对收了好处，说不定还牵扯到更多人。
如果只是被动等待调查，很可能会被他们无限期拖延。
到时候就算查清楚了，酒店的名声也毁了。
所以，牛大壮必须主动出击。
回到座位时，杨三喜已经离开了，眼镜男正带着一行人急匆匆地往外走。
他们的嘴里还嚷嚷着：“快！去桃源新区分店，晚了就拍不到执法的画面了！”
牛大壮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上了一辆面包车，才转身回到咖啡馆门口。
没过多久，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一辆黑色的机车停在路边。
苏玉戴着头盔，穿着一身黑色的骑行服，英姿飒爽地跨下车。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被风吹乱的长发。
脸上满是焦急，一看到牛大壮就快步走了过来。
“牛总，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咖啡？”
苏玉把头盔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两家店都被查封了，员工们都慌了神。”
“大伙儿纷纷打电话来问情况，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牛大壮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慌解决不了问题。先喝口水，慢慢说。”
苏玉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我刚才去医院查了那个‘中毒患者’的信息，根本就是假的！”
“住院登记的名字是编造的，主治医生也说根本没有这样一个病人。”
“所以，之前他们拿出来的诊断证明是有人伪造的。”
“还有，我托人打听了赵为民的情况，这位赵局长有问题呐！”
“听说他最近跟杨三喜走得很近，两人经常一起吃饭。”
“嗯，就是他们。”牛大壮点了点头，把手机里的录音播放给苏玉听。
当听到杨三喜承认买通人伪造证据、花钱推广谣言时，苏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么无法无天！”苏玉气得拍了桌子。
“我现在就去找我爸，让他出面解决！”
“杨三喜再厉害，也不能跟我们苏家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