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七零废品站的鉴宝大师 > 第66章 再回秦岭
    庄若薇的活儿,做完了。

    最后一个孔洞打好。她拿起那卷细如发丝的金线,穿针,引线。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那根金线,像一条温顺的金色小蛇,在她指引下,从一个个微孔中穿过,将两块残片,用一种极具韧性的方式,从内部“缝合”了起来。

    最后,她用一把小巧的骨剪,掐断金线,再用一根羚羊角制成的拨子,将线头彻底按进孔洞,不露半点痕迹。

    她把那两块被她拼合好的残片,轻轻放在乌木台上,推到周掌柜面前。

    周掌柜用幽蓝光点“再造”的裂缝,完美无瑕,浑然一体,仿佛从未断裂过。

    而庄若薇用金丝暗钉锔修复的裂缝,在强光下细看,能看到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藏在釉层之下,像一道金色的闪电,蜿蜒爬过米黄色的釉面。

    它没有掩盖伤痕。

    它把伤痕,变成了一道独一无二的,骄傲的勋章。

    周掌柜没说话。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摘掉眼镜,用那方白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然后,他拿起庄若薇修复的那一块。

    他没有看那道金线,而是将残片凑到耳边,用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至极的脆响,在工坊里荡开。声音通透,绵长,带着劫后余生的韵味。

    他又拿起自己修复的那一块,用同样的方式,弹了一下。

    “梆。”

    声音沉闷,短促,像是敲在了一块石头上。

    一个是活的。

    一个是死的。

    周掌柜拿着那块发出清脆鸣响的残片,久久没有放下。他的指腹,在那道隐蔽的金线上,反复摩挲。

    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有欣赏,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异类的,审慎的玩味。

    “你家的手艺,不养人心。”他终于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庄若薇宣判,“养的是这死物的……魂。”

    他将残片放回台面,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你赢了。”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两个字,却让门外偷听的瘸腿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工坊里,周掌柜走到墙边,在一排不起眼的工具格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扔在乌木台上。

    “你要的路,就在里面。”

    庄若薇走上前,解开油布。

    里面不是地图,不是信物,也不是什么秘籍。

    是一套手术刀。

    样式古旧,却保养得极好,刀锋闪着森然的寒光。每一把刀的刀柄末端,都刻着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符号。

    “这是‘天工坊’另一支传人的吃饭家伙。”周掌柜淡淡地说,“上一任的主人,半年前,死在了秦岭。”

    庄若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做的活儿太大,本事又不够,把自己给填进去了。”周掌柜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惋惜,“他身上,有另一块‘从骨’的线索。”

    “你要找的主骨,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他看着庄若薇,像是看着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

    “现在,你还想走这条路吗?”

    周掌柜的问题,像一根针,悬在庄若薇的头顶。

    工坊里,那盏幽蓝光点熄灭后留下的臭氧味道,还未散尽。

    庄若薇没有回答。

    言语在此刻是多余的,甚至是廉价的。

    她只是伸出手,拿起了那包用油布包裹的,沉甸甸的物件。

    她的手指,隔着粗糙的油布,清晰地感觉到了里面手术刀冰冷的轮廓。

    她没有打开,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擦拭古董的专注,将油布的每一个褶皱抚平,将系绳重新打了个结实的死扣。

    这个动作,就是她的回答。

    周掌柜看着她,那张如同古潭般不起波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纹。那不是赞许,更像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冷酷的确认。

    “老王会送你回去。”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把小银剪,对着那盆文竹,剪下了另一片多余的嫩叶。

    他不再看她,仿佛她已经是个该走上自己道路的,不相干的人。

    石阶之上,木门洞开。

    外面的天光,对于刚从地底工坊出来的眼睛,有些刺眼。

    瘸腿李靠着墙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见庄若薇出来,立刻触电般弹了起来,脸上混杂着恐惧和探寻。

    老王站在门边,像尊没有情绪的门神。他的视线,落在庄若薇手中的油布包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那眼神,已经不是对待一个潘家园来的小丫头,而是对待一个手捧着某种……信物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庭院的路。

    黑色的奥迪车里,死寂得能听见皮革座椅被体温捂热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瘸腿李的冷汗,已经把后背的夹克衫浸出了一片深色。

    他几次想开口,话都涌到嘴边,可一看旁边庄若薇那张被车窗外流光照得忽明忽暗的脸,又把话活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