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顺着中继塔激活的信号逆流而上，意识体穿梭于废墟之间，速度快到几乎能撕裂空间。
她现在这状态，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人”了，更像是一种游离于数据与血肉之间的幽灵，行为逻辑超越了情感，唯一驱动她的，是那股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
很快，她锁定了信号源——一座深埋地下的混凝土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腐烂的味道，头顶上，锈迹斑斑的管道像是巨蟒般交错缠绕，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浑浊的水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滩滩黑色的污渍。
林夏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立刻就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有意思……”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混凝土建筑的底部，赫然埋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清道夫”的制服，那是绿洲用来清理辐射区变异生物的炮灰部队。
制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但勉强还能辨认出绿洲的标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具尸体的胸腔被人用暴力撕开，心脏的位置，却嵌着一枚微型的血纹发生器！
那玩意儿林夏熟得很，是“血蚀”异能的核心组件，能将血液转化为高频震荡的能量波。
“真是大手笔啊……”
林夏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深的执念，才能让人死后都不得安宁，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恶心她？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具尸体的面容，依稀能辨认出轮廓。
“是他……老K？”
林夏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年前。
老K，原名未知，是“暗涌”小队里负责情报分析的，也是个觉醒者，能力是“拟态”，可以伪装成任何人的模样。
但这家伙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着林夏的“血蚀”异能，想要取而代之。
后来，他背叛了“暗涌”，把小队的据点和行动计划都卖给了绿洲。
林夏亲手了结了他。
“没想到，你死了都不消停……”
林夏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
这个叛徒，临死前竟然将自己改造成了一个信号中转站，用自己的血肉和骨骼，来维持着血纹发生器的运转。
真是个疯子！
不过……
林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的意识注入了老K的尸体神经末梢。
瞬间，一股腐朽、冰冷、恶臭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
但林夏顾不得这些，她强忍着恶心，竭力控制着老K残存的生物电，驱动着那枚血纹发生器。
“嗡——”
血纹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开始高速运转。
林夏将“心跳脉冲”调制成逆向清除指令，通过血纹网络，向绿洲中枢数据库发起了冲击！
三秒后，绿洲中枢数据库。
无数的数据流像是瀑布般飞速滚动，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突然，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弹出，上面显示着一行醒目的文字：
“检测到非法入侵！”
“正在进行反制……”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林夏的指令已经抵达了目标区域。
七万两千名被标记为“已净化”的觉醒者档案，全部浮现出一行小字：
“记忆未灭，仅休眠。”
与此同时，变电站外。
陈默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抬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不知道中继塔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林夏在做什么。
他只是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轻微地震颤着。
那是“心跳脉冲”的余波，沿着地层传递过来，微弱而坚定。
突然，他机械义肢的液压系统开始排出黑色的废液。
那是他三年前在辐射区被林夏救下后，第一次改装义肢时用的冷却剂。
那种冷却剂早就停产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林夏为了给他改装义肢，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了一些存货。
“你要是死了，我的账就没人还了。”
他依稀记得，林夏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冷冰冰的，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陈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这些。
他的记忆早就被格式化了，关于林夏的记忆，更是被彻底抹除。
但他就是觉得，有些东西，似乎正在慢慢地苏醒。
他蹲下身，用手接住了一滴从义肢里流出的黑色废液。
指尖触碰的瞬间，他的大脑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染血的白大褂，站在一台手术台前，专注地调试着各种仪器。
她的侧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楚表情。
但他就是知道，那是林夏。
“林夏……”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