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大步朝外走，皮靴跟敲击地面，声声冷冽。
冯吉还没反应过来，“坤哥，我们去哪？”
“土匪窝子呗，把黑壳子带上。”
小小一个公社，能拐走小孩的，除了土匪没别人。
夜色浓稠，几辆驴车停在黑子岭。
“来者何人？”
幽静的道路上忽然冲出五六个，拿着黑壳子的蒙面大汉。
冯吉按照沈坤的指示，礼貌开口：“沪上天龙帮会沈大爷。”
“沈大爷？”几个人面面相觑：“没听过。”
“你听过吗？”
“没有。”
几人摇头，“滚滚滚，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然……”
摇了摇手里的黑壳子，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
一道黑影窜过。
“啊？我的黑壳子呢？”
几人惊叫，慌成一团。
沈坤跳下驴车，将几个黑壳子扔在地上。
“这是你们的东西吗？”
几人眼睛瞪得比驴眼还大：“你……你你……”
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好好拿在手里的黑壳子，怎么忽然被人抢了去。
意识到来人身份不简单，几人飞快跑去报信。
不多久大门打开，一个秃头老头小跑来迎接。
“坤哥，哎呀好久不见！”
老刀兴冲冲跑来要给沈坤一个拥抱，沈坤嫌弃推开他。
“别来这套。”
“贵客啊，来来来里面请。”
老刀很殷勤，看得一众兄弟满腹狐疑。
这人什么来头，他们老大怎么对他点头哈腰的，看着很不值钱的样子。
沈坤带着冯吉，两人深入土匪窝。
将黑壳子放在桌子上，他直接开门见山道：“老刀，你最近有拐卖妇女儿童吗？”
老刀摇头如波浪：“没有，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俺不做。”
一个土匪头子，说自己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这话听着很是荒诞。
但事实确实如此，老刀这个土匪，有一颗行侠仗义的心。
“坤哥你还不知道我，我只喜欢劫富。”
妇女儿童能卖几个钱，那三瓜两枣他看不上。
沈坤瞥他一眼，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
这才开口，“我兄弟的外甥女被拐走了。”
“岂有此理，谁这么不长眼睛，居然敢动坤哥的外甥女。”
沈坤一言难尽看着他：“你咒我外甥女？”
老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改口：“哦，是坤哥兄弟的外甥女。”
沈坤手伸进兜里，老刀吓得啪叽一声跪在地上。
猛猛磕头：“坤哥饶命，坤哥饶命，都怪我这臭嘴。”
说着狠狠打了自己两巴掌。
土匪们惊呆了，不是这男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老大要不要这么没出息。
几个拿着黑壳子的人，悄悄靠近，准备帮自家老大出气。
沈坤一个眼神扫过去，几人不自觉腿发颤，不敢再往前走。
沈坤慢吞吞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老刀，麻烦你帮我找下人。”
老刀忙点头：“坤哥放心，明天，明天我一定将人找到。”
就算是要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认了。
最近有妇女儿童被拐的事，他早就听说了，心里也有几个怀疑对象。
“这烟你拿着。”沈坤递上烟。
老刀不敢接，冯吉塞给他：“辛苦刀哥。”
老刀这才将烟揣进兜里，临走沈坤又留了一沓大团结。
“这是你的辛苦费。”
老刀不敢不收，千恩万谢送走沈坤。
整个人出了一身汗，如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几个兄弟凑过来问：“老大，那人谁啊？嚣张的不行。”
“就是，敢对大哥不敬，要我说，我们就该削了他们。”
“对啊，我们多人，他们就两人，怕啥？”
老刀哭笑不得，“都给我闭嘴。”
“那是谁，那是你们的祖宗，以后看见都给我绕道走，听见没？”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一众兄弟都很听话，“是，老大。”
——
宋娟走后，黄亚和宋战两人轮流负责做饭。
相比以前干劲十足的样子，黄亚现在整个人蔫蔫的。
上班的时候，差点给人开错药，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宋娟的帮忙，工作上乱成一团。
即便是资深的卫生员，他也用不惯，甚至有点嫌弃。
笨手笨脚的，哪里有宋娟半分聪明劲。
黄亚回到家，看到熟悉的地方没有宋娟的身影，整个人又颓废了几分。
这一天整天，他干什么都没劲，现在连饭都懒得做了。
沈婉君以为他生病了，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说着伸手要摸他额头，宋战见状站起来，将宽厚的大手放在黄亚额头。
只听停了两秒，他面无表情道：“没发烧。”
沈婉君笑着揶揄：“黄医生没发烧，那为啥看着精神不济？”
难道是发骚了？
“黄医生是不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了？”
沈婉君火眼金睛，一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最近指定是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