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鸣潮:从黑海岸开始攻略 > 第152章 坚强的人
    飞剑降低高度,悬停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空地中央,是一座用大小不一的黑色山石垒砌的简易石冢,冢前插着一截焦黑的断木,像是某种标记。

    风雪在这里似乎更急,呜咽着卷过石缝。

    景年跃下飞剑。落地瞬间,一道淡红色能量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升至约两人高后,形成一个倒扣碗状的穹顶,将石冢方圆十米的空间笼罩其中。

    呼啸的风雪声被隔绝在外,只余罩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石冢无声的肃穆。

    景年转身,走出能量罩,在百米外一块避风的巨岩后盘膝坐下,身影隐没。他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伏翎和沉睡于此的梧黎。

    伏翎看着那座简陋冰冷的石冢,一步步挪近,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终于,她跪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积雪的寒气透过厚实的衣料直刺骨髓,却远不及心底的冰寒。

    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粗糙冰冷的石块。这不是梦,梧黎,照亮她灰色世界的青年,那个不顾一切四处奔波寻找渺茫希望的爱人,真的……就在这冰冷的石头下面,长眠不醒。

    百米之外。

    景年背靠岩石,并不只是等待。他取出那个长条的木盒,再次打开。妖异的花朵静静躺在绒布上,色泽鲜艳欲滴,仿佛刚刚采摘。

    「向引」

    他闭上眼,双手虚托木盒,调动无属性共鸣能量,缓缓缠绕彼岸花。能量并非攻击性的刚猛,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追寻”意念。

    “好久没用过这个技能了,希望能追踪到。”

    这是他模仿秧秧的追踪能力,结合自身无属性共鸣的兼容特性,自行摸索出的追踪技能。虽然无法像秧秧那样,精确锁定动态目标的气息轨迹,但对于残留的特定能量或关联物,仍有指向性作用。

    随着能量持续注入,彼岸花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流从花蕊中袅袅升起,凝而不散,指向东南方向。然而,这缕气流仅仅持续不到数息时间,便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几下,骤然溃散。

    景年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气流消散的方向。

    “是距离太远了么?还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他低声自语。这微弱的指向性,以及瞬间溃散的表现,绝非正常。

    他打开终端,幽蓝的光屏亮起,调出地图,打开所有关于残星会的零星情报,陷入沉思。

    大约半小时后。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伏翎的声音轻柔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平静:

    “景先生,你在研究什么呢?”

    景年手指一划,关掉光屏,同时合上木盒,动作自然流畅。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雪沫,语气平淡:

    “没什么,一点小事,打发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伏翎脸上。

    她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脸上泪痕未干,嘴唇被咬破了皮,渗着血丝。然而,在紫眸中的悲伤之下,却沉淀出一种释然。仿佛一场倾盆暴雨过后,天空洗练出的澄澈。

    她身形依旧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经历风雪摧折却终于扎稳了根系的小树。

    “你一定很忙吧?”

    伏翎走近几步,声音带着歉疚,

    “耽搁你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

    她微微躬身致谢,动作郑重,

    “谢谢你,景先生。让我……能和他好好道别。”

    她抬头,望向能量罩外灰蒙蒙的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为疲惫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现在,我……没有遗憾了。”

    景年看着她这近乎解脱般的平静,心头猛地一跳。这种平静,有时比嚎啕大哭更危险。

    他一个箭步上前,语气带上少有的急切:

    “伏翎小姐,千万别做傻事……”

    话音未落,却被伏翎打断:

    “谢谢关心。我没有寻短见的念头。”

    她莞尔一笑,笑容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以前,这怪病缠身,日夜折磨。身体一天天垮下去,噩梦一个接一个,看不到尽头。心里像压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悠远,

    “那时就觉得,我这一生,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沉重、黑暗,没有出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是啊……”

    她话锋一转,紫眸里重新燃起微弱的光芒,

    “就算在梦里,我也向往着光。向往山川河流的色彩,向往日出日落的壮美。画画,是我抓住光的方式。”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却修长的手指,

    “噩梦再长,终有苏醒的时候。重要的是醒过来之后的人,应该继续前进……”

    “咳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攫住了她。她猝不及防,身体痛苦地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闷响。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吓人的青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咳咳……我……没事……”

    咳喘稍歇,她艰难地抬起头,额上沁出冷汗,声音气若游丝,

    “抱歉……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她喘息着,从黑色背包里摸索出一个银色的葫芦。她双手捧着,递向景年,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这是梧黎的终端……里面有我们所有的积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我想请你带我去今州,我想亲眼看看传闻中最美的边关,把它画下来……”

    她的脸颊因窘迫而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目光投向景年,带着卑微的祈求,

    “我丢了杂志社的工作,剩下的钱不多。请你收费便宜些,如果……如果我在路上不行了,里面的东西都给你。把我所有的画卖掉,应该值些钱,就当补偿……”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她,她捧着葫芦的手抖得像风中落叶,几乎拿捏不住。

    “好了好了,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景年轻轻挥手,无形的力量涌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看着她善良又坚强的样子,景年心中感慨万分。

    ‘当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