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琴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她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人手,不需要我们自己出,”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我们可以让其他想挣钱的人,用跟你一样的方式,从我们这里拿货,交钱。”

    “让他们,也来加盟。”

    “加盟?”这两个字,对林子豪来说,简直比刚才乔明远说的那些话还要陌生。

    他嘴巴半张着,愣愣地看着李玉琴,满脸都写着“这是什么意思”。

    李玉琴看他这副呆样,就知道这超前的词汇让他CPU都干烧了。

    林子豪挠了挠后脑勺,总算回过神来。

    他没纠结那个听不懂的词,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急切地开口:“琴姐,咱们现在不是不缺原材料了吗?”

    “养殖场那边的原料管够!”

    他眼睛放光,兴奋地比划着:“那咱们每天多做点,多卖点,不就行了?”

    “干嘛还要搞那么麻烦?”

    在他看来,这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李玉琴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超越他这个年纪的深思:“子豪,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们现在在的那两个区域,每天能吃掉的卤味是有一个数的。”

    “或许现在还没到顶,但总有一天会到的。”

    她停顿了一下,给他消化的时间:“等到了那个数,就是饱和了。”

    “到时候,我们就算做得再多,也卖不出去了,只能白白坏在手里。”

    饱和?又是一个新词。

    林子豪眉头紧锁,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

    看着他那张写满“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脸,李玉琴耐心地继续解释。

    “这么说吧,咱们清河县城,从东到西,骑车得大半个多小时吧?”

    林子豪下意识地点头:“差不多。”

    “那你想想,住在城东头的人,会天天花一个小时来回,就为了买咱们一口卤肉吃吗?”

    “偶尔尝个鲜,有可能。”

    李玉琴的语气笃定又清晰:“但天天来,绝无可能,大家都要上班,要过日子,没那么多闲工夫。”

    这话太实在了,林子豪瞬间就懂了。

    是啊,谁会为了口吃的,天天跑那么远的路?

    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琴姐你的意思是,城南那边的人想吃,但是离得太远,所以他们就没买成,咱们也没赚到他们的钱!”

    “对,”李玉琴赞许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林子豪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眼睛都亮了。

    “那咱们也去北门那边,或者城南,再摆一个摊子?”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这样一来,咱们就能把全县城的生意都给抓手里了!”

    说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可是……那咱们就更忙不过来了啊。”

    “到时候,就得请人来看摊子,还得请人去做了。”

    “请来的人,万一偷奸耍滑,或者偷学了咱们的方子自己干怎么办?”

    他想到的,全是最现实的问题。

    李玉琴看着他,终于笑着摇了摇头:“所以啊,我才说,要‘加盟’。”

    她一字一顿,把刚才那个词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我们自己去摆摊?为什么要我们自己去请人?”

    “我们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用自己的本钱,自己的小推车,来帮我们卖货呢?”

    林子豪的呼吸一滞。

    李玉琴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你想想你。”

    “你是不是自己准备的小推车,自己找的地方?”

    “你每天要做的,只是从我这里拿走做好的卤味,卖掉,然后把钱和固定的成本给我就行。”

    “剩下的,不就全是你的吗?”

    轰的一声!林子豪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玉琴,嘴巴越张越大,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对啊!

    他自己,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琴姐……”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的意思是,让别人……也变成我这样?”

    “让他们自己当老板,咱们……咱们只管供货?”

    如此一来,他们根本不用多花一分钱,不用多费一点心去管理。

    就能让他们的卤味,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整个清河县遍地开花!

    李玉琴看着他那副快要飘上天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又想得美了。

    她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先别高兴得太早。”

    “他们,跟咱们俩,还是不一样的。”

    林子豪脸上的狂喜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啊?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李玉琴耐心地敲了敲桌子,把他的魂儿给叫回来:“我们俩,是原始合伙人。”

    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租仓库的钱,从养殖场进原料的钱,都是咱们俩一人一半出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