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舟的警铃在识海炸响时，李小凡正握着玄铁剑的手突然收紧。
剑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像在提醒他此刻的危机比祖龙陵里的伪星核更致命。
他甚至没来得及收整满地狼藉的祖龙陵，身影已被鸿蒙舟的牵引术拉回混沌虚空——那艘悬浮在暗紫色乱流中的残破舟船，此刻正剧烈震颤着，船身的鸿蒙纹如同被泼了热油的活物，滋滋冒着幽蓝火星。
"主上！"苏婉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
她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无血色，指尖掐着双生愿阵的法诀，腕间的世界树果实本命环正渗出淡绿光晕，"数据之心解析完毕，三道波动的源头......是您穿越前所在的那片混沌界域。"
李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跨上鸿蒙舟首，掌心按在船舷的星辰珠凹槽上。
温凉的星芒顺着经络窜入识海，数据之心的信息流如暴雨般砸下——那些本应死寂的混沌乱流里，竟有规律的能量脉冲，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
"不是巧合。"赵老的拐杖重重顿在甲板上。
这位家族最老的长老不知何时站在船尾，银须被混沌风掀起，眼底的精芒却比星辰更锐，"老仆查看过您当年穿越的陨石残片，上面的命理线......"他突然顿住，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星辰珠，"与这颗先天灵宝的契合度，高得反常。"
李小凡的呼吸一滞。
记忆闪回地球那个暴雨夜，陨石坠地时的刺目白光，还有被鸿蒙舟撞击时星辰珠突然卡入舟体的异常——原来从一开始，所谓"意外"就是精心设计的饵？
"主上，影藤的异变。"凤舞的声音像片突然飘来的黑羽。
这位总裹着黑纱的九幽盟首领不知何时立在舱门处，手中托着截焦黑的藤枝。
藤蔓断面渗出墨色液体，正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甲板上腐蚀出青烟缭绕的小洞，"祖龙陵地底的影藤被污染后，根系反向生长......"她抬眼，黑纱下的目光如刀，"直指您当年停留过的混沌裂隙。"
"裂隙。"李小凡重复这两个字，喉间泛起腥甜。
他终于明白云中鹤说的"混沌根基要塌"是什么意思——敌人早就顺着他穿越的轨迹，在混沌里布下了网。
"主上！"林浩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这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将领浑身缠着血透的绷带，却硬撑着单膝跪地，玄甲上的剑痕还在渗血，"末将请命，带家族大军回防主城。
影宗的人若敢动混沌根基，末将的血，就浇在城墙上！"
李小凡望着他染血的甲胄，突然想起三天前林浩为护他挡下九幽冥火时的背影。
他弯腰将林浩扶起，掌心按在对方心口，一道世界树的生机注入体内："守主城，布'星辰愿锁·守命七阵'。
记住，你的命比城墙金贵十倍。"
"得令！"林浩抹了把嘴角的血，转身时脚步虽踉跄，腰杆却挺得比玄铁剑还直。
"杨将军。"李小凡转头看向船舷旁的壮汉。
这位原住民部落的勇士正用兽皮裹着的短刀削指甲，闻言抬眼，眼底的狼性瞬间苏醒，"封锁所有通往混沌裂隙的秘道。
敢放一只苍蝇过去......"他拍了拍腰间的青铜战锤，"我替你砸了部落祭坛。"
"哈！"杨将军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犬齿，"我族的勇士能在裂隙里猎混沌兽，自然也能守住活人的路。"话音未落，他已跃入混沌乱流，战锤砸出的风刃将附近的空间都劈出蛛网裂纹。
"苏婉。"李小凡转向仍在推演阵法的少女，伸手按住她发颤的肩膀。
双生果实的力量顺着接触涌入，苏婉苍白的脸总算有了些血色，"反向推演的结果，能锁定影门枢机的位置吗？"
"能。"苏婉仰起脸，眼尾的泪痣因用力而泛红，"但需要您用星辰珠模拟陨石坠落的轨迹......"她突然顿住，指尖攥紧他的衣袖，"主上，这是诱饵阵。
您要引他们现身。"
"他们等了我这么多年。"李小凡望着混沌深处翻涌的暗流，星辰珠在掌心发烫，像在呼应某个沉睡的因果，"该我回礼了。"
赵老突然咳嗽起来，从怀中摸出块黑玉递给李小凡："这是老仆当年在裂隙里捡到的残碑，上面的纹路......"他指腹擦过玉面，几道暗纹浮现，竟与鸿蒙舟受损处的缺口完美契合，"或许能助您稳住舟体。"
李小凡接过黑玉，触感与鸿蒙舟的材质如出一辙。
他突然想起穿越时那艘撞来的鸿蒙舟——或许，一切早有伏笔。
"三日后，混沌裂隙。"他将黑玉嵌入舟体缺口，转头对众人笑道，"都去准备吧。"
苏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福了福身，抱着数据之心退入舱内。
凤舞的黑纱被混沌风卷起一角，露出下颌的暗红胎记，她冲李小凡点了点头，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赵老望着李小凡布置诱饵阵的背影，突然轻声道："当年那陨石坠落时，老仆夜观星象......"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舱室，"有些因果，该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