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

    镇远侯府。

    那座,象征着赵国军方至高权柄之一的府邸,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足以将钢铁都冻结的死寂之中。

    议事大厅之内,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彪悍凌厉的侯府心腹,尽皆,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他们的目光,敬畏而又恐惧地,望着,那端坐于主位之上的身影。

    镇远侯,董天雄。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身前虚空中,那,缓缓消散的,最后一缕空间波纹。

    可,整个大厅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之下。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他的体内,酝酿,积蓄。

    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咯咯”作响,灵魂,都在,这股沉默的怒火之下,战栗,哀鸣。

    “万里传音阵”,已经,关闭了。

    可,林羽那,平静,却,霸道到极点的话语,依旧,如同,一道道,最恶毒的魔咒,在大厅之内,在每个人的耳边,反复回荡。

    “三日之后,青云城外。”

    “你,就来青云城的城墙上,替他们,收尸。”

    “记住,你,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

    “我,是在,通知你。”

    通知……

    他,竟然,用的是“通知”!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嚣张!

    何等的,无法无天!

    镇远侯府,自开府立业以来,数百年的时间里,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董天雄,纵横沙场,权倾朝野,他的意志,在赵国,就是,不可违逆的,天条!

    可今天。

    一个,来自敌国的,黄口小儿。

    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竟然,当着天下人的面,踩着他两个儿子的性命,指着他的鼻子,对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在,用一把,最锋利的刀,一片一片地,凌迟着,他镇远侯府,数百年来,用无数鲜血与骸骨,铸就的尊严!

    终于。

    董天雄,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端起了,桌案上那杯,早已,冰冷的茶。

    咔嚓!

    那,由,上等寒玉雕琢而成的茶杯,在他的手中,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轰然,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冰冷的茶水,混合着,细碎的玉粉,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那,名贵的地毯之上。

    “好。”

    一个字,从他的齿缝间,缓缓,挤出。

    声音,不大。

    却,仿佛,蕴含着,能将天地都倾覆的,无尽怨毒与,暴虐。

    “好一个,林羽。”

    “好一个,大夏的,一等侯!”

    他,笑了。

    那笑容,森然,冰冷。

    让,在场的所有心腹,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知道,侯爷,是真的,怒了。

    是,那种,足以,让整个东域,都为之血流成河的,雷霆之怒!

    “侯爷!”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独眼大汉,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末将,请战!”

    “请,给末将,三万铁骑!”

    “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定,踏平青云城,将那,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碎尸万段,把他的人头,带回来,给您当夜壶!”

    他,是董天雄麾下,最悍勇的,先锋大将,蒙骜。

    一身修为,早已,踏入武宗之境。

    “侯爷!末将请战!”

    “踏平青云!血债血偿!”

    一人请战,百人和应。

    大厅之内,所有的侯府心腹,尽皆,单膝跪地,眼中,杀意,沸腾。

    镇远侯府的威严,不容挑衅!

    任何,敢于,触犯这份威严的人,都必须,用,最惨烈的死亡,来洗刷他们的罪孽!

    然而。

    董天雄,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请战。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与,威严。

    只是,那声音深处,却,多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区区一个林羽。”

    “还不配,让我镇远侯府的儿郎,去为他,脏了战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了大厅之外,那,遥远的,大夏的方向。

    “他,不是,喜欢玩吗?”

    “那,本侯,就,陪他,好好玩玩。”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命,黑龙军团,即刻,开拔!”

    “陈兵,于,大夏‘雁门关’外!”

    “告诉秦无双。”

    “本侯,不要他,攻城,也不要他,杀人。”

    “本侯,只要他,做一件事。”

    “把,黑龙军的,‘黑龙吞日旗’,插在,雁门关的,城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