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交给我”,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可落在兰楚楚和其他天玄宗弟子的耳中,却仿佛是一座山,瞬间定住了他们摇坠崩溃的心神。

    他们抬起头,看着林羽的背影。

    那道身影,不魁梧,不伟岸,却在此刻,挡住了所有涌向他们的恶意与嘲讽。

    角斗场中央,冷凌杰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一眼林羽,像是在看地上一粒碍眼的石子,随即,便不再关注。

    在他眼中,天玄宗,已经是一具尸体。

    踩死一只蚂蚁,和踩死一群蚂蚁,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他转身,白衣飘飘,返回玉虚殿的席位,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那片血泊一眼。

    “第一场,玉虚殿,冷凌杰,胜!”

    裁判高亢的声音,将所有人从那场残酷的虐杀中,拉回现实。

    “天玄宗首席石星,身负重伤,失去再战之力。”

    “按照车轮战规则,天玄宗,是否继续派出弟子,挑战玉虚殿?”

    这个问题,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个天玄宗弟子的脸上。

    还挑战?

    拿什么挑战?

    拿命去填吗?

    古茗长老的嘴唇翕动,想要说出“放弃”二字,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烙铁,灼痛无比。

    “我们……”

    “放弃这一轮。”

    林羽的声音,替他说了出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

    “等我把别的垃圾,清理干净了,再去找他们,算总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玄-玄宗的席位。

    那股平静之下的疯狂与杀意,让所有弟子,都打了个寒颤。

    裁判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天玄宗放弃本轮挑战。”

    “下一场,抽签继续!”

    高台后的水晶幕墙,再次光芒流转。

    无数名字,飞速闪动。

    最终,定格。

    百花谷,颜素素。

    对战。

    七煞宗,赵虎。

    “哦?是百花谷的小仙女。”

    “这下有眼福了,总算不用看刚才那种血腥场面了。”

    “嘿,你可别小看百花谷的女人,她们的手段,可不比七煞宗的魔头们温和。”

    看台上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颜素素提着裙摆,莲步轻移,走上场中。

    她对着七煞宗的方向,盈盈一拜,笑容甜美。

    “七煞宗的师兄,请多指教。”

    她的对手赵虎,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修为已至金丹六重。

    他看着颜素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

    “指教不敢当。”

    “颜师妹若是肯陪师兄喝几杯,师兄,可以直接认输。”

    颜素素的笑容,不变。

    “师兄说笑了。”

    “大比开始。”裁判的声音响起。

    赵虎狞笑一声,不再伪装。

    “给脸不要脸的婊子!”

    “老子今天,就让你在十万人面前,好好快活快活!”

    他咆哮着,浑身煞气喷涌,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虎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颜素素,当头咬下。

    “完了,这赵虎,动真格了。”

    “这一招‘煞虎噬魂’,同阶之内,鲜有能挡者。”

    颜素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拿出任何兵器。

    就在那黑色虎头,即将吞噬她的瞬间。

    她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轻轻地,向前一点。

    “花开。”

    她轻声说道。

    嗡!

    以她的指尖为中心,空气中,凭空绽放出一朵,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巨大的七色莲花。

    那莲花,圣洁,美丽,却带着一股,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恐怖力量。

    黑色虎头,撞在莲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

    那狰狞的,由煞气凝聚的虎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莲花的花瓣,层层消解,净化。

    “不!这不可能!”

    赵虎的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的本命煞气,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花落。”

    颜素素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朵巨大的七色莲花,轰然合拢。

    将尚未反应过来的赵虎,整个,包裹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莲花中,传出。

    随即,戛然而止。

    莲花,缓缓消散。

    赵虎,还站在原地。

    只是,他浑身的煞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的表情,呆滞,茫然,嘴角,流着口水,像一个,三岁的痴呆小儿。

    他的丹田,他的神魂,已经被那朵莲花,彻底净化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废人。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狠的手段!

    这比杀了赵虎,还要残忍!

    颜素素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裁判,再次盈盈一拜,然后,款步走下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