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摘星楼内,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恐惧。

    银龙甲所化的光点,还在空中缓缓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嘲讽。

    冷凌杰的脸色,第一次,现出了苍白。

    他看着主位上的夏洛,那双亘古不化的寒星眼眸中,涌动着骇然与不解。

    夏洛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坐下,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帝王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笑容和煦的大皇子,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遥遥一敬。

    “诸位,是夏洛失态了。”

    “只是父皇设宴,为的是彰显我大夏好客之道,共叙四宗情谊。”

    “本王不希望,看到任何破坏气氛的事情发生。”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半分喜怒。

    可这一次,再无人敢将他的和煦,当成是软弱。

    “殿下教训的是,我等谨记。”

    章霄长老和玉虚殿的长老,连忙躬身应道,冷汗,已经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好了,宴会继续。”夏洛挥了挥手,“诸位不必拘谨,都动筷吧。”

    “对了,礼物,也该呈上来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全场。

    气氛,依旧凝固。

    众人如坐针毡,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我先来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是百花谷的颜素素。

    她提着裙摆,款款起身,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她捧着一个由鲜花编织的锦盒,走到大厅中央。

    “小女颜素素,代表百花谷,祝殿下仙途永昌,武运亨通。”

    “此物名为‘月见草’,乃我百花谷秘境独有,只在月圆之夜,吸收月华之力,才会绽放。”

    她打开锦盒,一株通体晶莹,含苞待放的灵草,静静地躺在其中。

    随着锦盒打开,一股清幽的香气,弥漫开来。

    那花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

    一片,两片……

    最终,化作一朵流光溢彩的七色莲花,在众人眼前,璀璨绽放。

    夏洛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今晚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有心了。”

    “月见花开,是个好兆头。”

    “颜姑娘请回座。”

    “谢殿下。”颜素-素盈盈一拜,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有了百花谷开头,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七煞宗的冯洛,也连忙捧着一个黑玉盒子,上前献礼。

    盒中是一枚煞气缭绕的珠子,名为“地煞珠”,乃是凝聚地底煞气百年而成,对修炼魔功的修士,大有裨益。

    夏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放下吧。”

    那份冷淡,与刚才对颜素素的态度,判若云泥。

    冯洛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退下之时,眼角的余光,怨毒地扫过林羽。

    他忽然,笑了起来。

    “殿下。”

    他再次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宗的礼物,都已献上。”

    “只是,我观天玄宗的林羽师弟,似乎一直稳坐泰山,两手空空。”

    “莫非,林师弟是觉得,殿下的宴会,不值得你准备一份礼物吗?”

    这话,阴险至极。

    瞬间,就将林羽,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天玄宗的席位上。

    古茗长老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兰楚楚更是紧张地,抓住了林羽的衣袖。

    夏洛的目光,也落在了林羽的身上,那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林羽抬起眼皮,看了看冯洛,又看了看主位上的夏洛。

    他放下筷子,神情平静地开口。

    “回殿下。”

    “我没买礼物。”

    “因为,没钱。”

    “……”

    大厅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钱?

    这是什么理由?

    这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天玄宗的弟子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也太丢人了!

    冯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

    他抓到把柄了!

    “没钱?哈哈哈!好一个没钱!”

    他指着林羽,笑得前仰后合。

    “天玄宗,是已经穷到连一份薄礼都备不起了吗?”

    “我看,不是没钱,是没心!”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你这是对殿下,对大夏皇室的,大不敬!”

    “来人!将这个藐视皇威的狂徒,给本公子拿下!”

    他竟是想借机,直接对林羽发难。

    古茗长老脸色大变,正要起身。

    林羽,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叫嚣的冯洛,只是对着夏洛,微微躬身。

    “殿下,礼物,我准备了。”

    他转过头,看着冯洛,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只是不像某些人,只会拿些上不得台面的俗物,出来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