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坤，今天是我失业的第三天，此刻正蹲在小区门口便利店的台阶上，啃着个凉透的肉包子。
啃到第三口就着风咽下去，差点没把自己噎出眼泪，我一边拍胸口一边骂街，骂前老板抠门到年终奖只发两箱临期牛奶，骂自己当初瞎眼跳坑，骂这破天气，三月还刮西北风。
正骂得投入，头顶突然飘来个声音，不高不低，还带着点慢悠悠的调调：“小伙子，看你印堂发暗，近期恐有坎坷啊。”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剩下的半口包子喷出去，抬头一看，嚯，站在我面前的是个老爷子。
老爷子穿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上面印着“XX太极夏令营2018”，下身是条膝盖破了洞的运动裤，脚上趿拉着双塑料拖鞋，手里还攥着个比我年龄都大的罗盘——那罗盘边缘都磨掉漆了，指针旁边还缠了圈透明胶带，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单纯怕掉零件。
我当时脑子还没从失业的郁闷里转过来，顺嘴就怼了回去：“大爷，您这罗盘是从废品站淘的吧？还印堂发暗，我这是饿的，再饿两天该发绿了。”
老爷子也不生气，反而蹲下来，跟我并排坐在台阶上，那罗盘就搁在他膝盖上，指针转得跟抽了风似的。
他眯着眼睛看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看得我心里发毛，以为遇上碰瓷的了，手都悄悄摸向手机，准备随时打110。
结果他突然叹了口气：“哎，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可惜啊，你这马现在有点缺钙，跑不动。”
我：“？？？”
这话听着挺有文化，可为啥跟缺钙扯上关系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虽然最近没怎么运动，但也不至于缺钙到跑不动吧？
老爷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指了指我手里的凉包子：“吃这个可补不了阳气，阳气不足，气场就乱，气场一乱，好事就绕着你走。”
他说着，又拍了拍膝盖上的罗盘，“你看，我这罗盘本来好好的，一靠近你就转得停不下来，这就是你气场乱的证明。”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爷，您这罗盘怕不是装了马达吧？我昨天刚在网上刷到，有人用改装罗盘骗老年人，您这操作，反过来了？”
老爷子也不辩解，从口袋里摸出个硬币，还是一块钱的旧版，边缘都磨圆了，他把硬币递给我：“来，抛一下，正面朝上，今天有小惊喜，反面朝上，今天有小麻烦。”
我本来不想理他，可架不住闲得慌，又觉得这老爷子挺有意思，就接过硬币随手抛了出去。
硬币在空中转了两圈，“叮”的一声掉在台阶上，滚了两下，停了——反面。
我撇撇嘴：“得，小麻烦是吧？我都失业了，还能有啥更麻烦的？”
说着我就站起来，想把硬币捡起来还给他，结果刚一站直，脚脖子突然一崴，“哎哟”一声又坐回了台阶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老爷子在旁边慢悠悠地捡起硬币，吹了吹上面的灰：“你看，这不就来了？”
他把硬币塞回我手里，“这叫‘否极泰来’之前的‘坎’，过了这坎，就该有转机了。”
我揉着脚脖子，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崴脚算不算巧合？
可刚才抛硬币确实是反面，而且我蹲了半天，站起来没注意脚下，崴一下好像也正常……
正琢磨着呢，老爷子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饿了，去买个煎饼果子，你吃不吃？我请。”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老爷子不会是想先请我吃煎饼，再跟我推销什么易经课程吧？
可转念一想，我都穷得啃凉包子了，还怕他骗我啥？顶多就是听他多叨叨几句，还能蹭个煎饼，不亏。
于是我点点头：“吃，加双蛋，多放酱。”
老爷子乐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实在，我喜欢。”
我俩就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门口的煎饼摊走，路上老爷子又开始叨叨：“你知道为啥煎饼摊的生意一般都不错不？”
我摇头：“不知道，因为好吃？”
老爷子摇头：“非也非也，煎饼是圆的，象征天圆，鏊子是方的，象征地方，这叫‘天圆地方’，接地气，所以吃的人多。”
我：“……”
合着吃个煎饼都能跟易经扯上关系？
到了煎饼摊，老板是个中年大姐，看见老爷子就笑着打招呼：“张大爷，今天又来啦？还是老样子，不加葱不加香菜？”
老爷子点点头，又指了指我：“再加一个，双蛋，多放酱。”
大姐一边摊煎饼一边跟老爷子唠：“张大爷，您昨天说我儿子考试的事，还真让您说中了，他昨天回来跟我说，最后一道大题本来不会，考试快结束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刚好够及格！”
老爷子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一脸高深：“那是‘水火既济’卦，看似凶险，实则有惊无险，只要稳住，就能成。”
我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这老爷子还真有点东西？
刚才崴脚可能是巧合，可这煎饼摊老板儿子考试的事，总不能也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