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苍澜城西一处废弃的酿酒坊。
战毅将昏迷的海桐轻轻放在干草堆上，青冥灯幽暗的光芒映照出少女惨白的脸色。
她后背的伤口仍在渗血，将素白的衣裙染成刺目的暗红色。
"麻烦。"
战毅皱眉探查伤势，指尖刚触及伤口边缘，一股阴寒气息便顺着经脉逆袭而上，整条手臂瞬间结出一层薄霜，"血煞之气？"
他猛地缩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血魂教的功法虽然阴毒，但绝不至于有如此霸道的寒毒。
除非这丫头体内本就藏着什么东西，与血煞之气产生了异变。
混沌鼎悬浮在两人之间，鼎身上新修复的纹路泛着微光。
战毅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三枚血色晶石，这是炼化血魂七卫后凝结的精血精华。
"便宜你了。"
他捏碎晶石，血色粉末洒在海桐伤口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少女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战毅右手按在她丹田处，左手操控混沌鼎缓缓旋转。
一缕缕灰气从鼎口垂下，如同活物般钻入伤口，与血色粉末交织在一起。
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中，伤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突然，海桐身体猛地弓起，双眼大睁却无焦距。
她后背伤口处迸发出刺目青光，一道道诡异纹路从伤口向全身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整片脊背。
那些纹路形似藤蔓，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在皮肤下闪烁着微光。
"这是...青木灵纹？"
战毅瞳孔骤缩，"不对！"
他急忙撤回混沌鼎，却见鼎身不知何时已被一层青色冰晶覆盖，鼎内灰气运转滞涩，竟有被冻结的迹象。
海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周身环绕着青色气流。
酿酒坊内所有木质结构同时发出"咔咔"声响，一道道嫩芽从腐朽的梁柱上钻出，转眼间就长成翠绿的藤蔓。
战毅当机立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混沌鼎上。
鼎身灰光大盛，勉强震开表面的冰晶。他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封！"
一道灰蒙蒙的光幕将海桐笼罩其中，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顿时停滞。
少女缓缓落地，背上的灵纹逐渐暗淡，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淡淡的青色脉络隐入皮肤之下。
"果然有问题。"
战毅擦去嘴角血迹，盯着昏迷的海桐，"这丫头体内封印的不只是记忆，还有某种上古血脉。"
窗外传来急促的哨声，远处火光渐近。血魂教的搜捕队伍已经排查到附近街区。
战毅迅速收起混沌鼎，正准备抱起海桐转移，却见少女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了？"海桐声音虚弱，试图撑起身子却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战毅按住她肩膀，"你伤口里有血煞之气，我刚用混沌鼎帮你拔除。"
他故意隐去了灵纹异象，"血魂教的人快搜到这里了，能走吗？"
海桐尝试活动四肢，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抓住战毅手腕："你...你看到了？"
四目相对，战毅从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恐惧。
那不是一个普通少女对伤势的担忧，而是秘密被揭穿后的惊恐。
"看到什么？"战毅故作茫然，"你背上那道伤口？确实挺吓人的。"
海桐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但眼中的戒备丝毫未减。
她艰难地坐起身，从腰间锦囊取出一粒碧绿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复了些许血色。
"多谢相救。"
她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我必须立刻回百草堂，母亲..."
"全城戒严，你这样子走不出两条街。"
战毅打断她，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动静，"血魂七卫全灭，现在街上至少有三个化灵境长老在搜捕。"
海桐抿了抿唇，突然从发髻中取出一根银簪。
她将簪头拧开，倒出一粒珍珠大小的透明珠子："这是'幻形珠'，能改变形貌气息两个时辰。你拿着它出城，我自有办法回去。"
战毅没接，反而眯起眼睛："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宝贝？青冥灯、幻形珠，这些可不是普通医女能拿出来的东西。"
"家传之物罢了。"
海桐避开他的目光，将珠子塞到他手中，"三日后凌仙宗山门见，若我未到..."
她顿了顿，"玄阴洞府在凌仙宗后山禁地的断魂崖下，入口处有三棵呈品字形生长的古松。"
战毅把玩着幻形珠，突然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海桐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战毅耸肩，"毕竟要合作闯凌仙宗禁地，总该知道同伙的底细。"
"海云天。"
少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刻骨恨意，"不过他已经死了，死在...血魂教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