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城的傍晚总是带着三分血色。
战毅拢了拢身上灰旧的斗篷，低头穿过熙攘的人群。
斗篷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偶尔闪过一丝精芒。
"听说了吗？今晚万宝阁要拍卖一批从古战场挖出来的宝贝。"
"嘘，小声点。血魂教的人早就盯上了，据说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路人的低语飘入耳中，战毅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刻意放慢脚步，让斗篷下的右手轻轻按在腰间那尊寸许高的小鼎上。
鼎身斑驳，隐约可见几道细微的裂纹，却在他掌心散发出微弱的温热。
万宝阁前已是人头攒动。战毅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边，向守卫出示了一枚青铜令牌。
"玄字七号房。"
守卫神色一凛，恭敬地让开通道。
阁楼包厢内，战毅卸下斗篷，露出里面朴素的青色劲装。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修为不过初入破虚境的样子，这在苍澜城的年轻一辈中，只能算中等偏下。
"希望今晚能找到合适的鼎胚..."
他喃喃自语，目光却落在房间角落的阴影处。那里，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血腥气正在弥漫。
拍卖会开始得很准时。
"第三十七件拍品，上古药鼎残件，起拍价五百灵石。"
主持人的声音让战毅精神一振。展台上的小鼎只有巴掌大，通体黝黑，缺了一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但在战毅眼中，那裂纹的走向却隐约构成一个古老的符文。
"五百一十。"他第一个举牌。
"五百二十。"对面包厢立刻有人加价。
"五百三十。"战毅不紧不慢。
竞价很快攀升到八百灵石，对手似乎志在必得。
战毅故意露出犹豫之色，最终在八百五十灵石时"勉强"胜出。
当他接过小鼎的瞬间，体内沉寂已久的某种力量突然躁动起来。那鼎竟微微震颤，将一丝古老气息传入他经脉之中。
"果然是你…"
战毅强压下心中激动，装作失望地摇摇头，"就这破鼎花了八百多灵石，回去非得被师父骂死。"
他刻意大声的抱怨引来几道嘲讽的目光，却也让暗处几道审视的视线稍稍放松。
离开万宝阁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战毅专挑人少的小巷走，在转过第三个拐角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跟了一路，不累么？"
阴影中走出三个黑衣人，胸前都绣着血色骷髅标志。
"血魂教办事，小子识相的话就把刚才拍的鼎交出来。"
为首者狞笑着亮出兵刃，赫然是合道境初期的修为。
战毅"惊慌"后退："各位前辈，小的只是凌仙宗外门弟子，这鼎是替师父拍的。"
"凌仙宗？"
黑衣人嗤笑，"就是那个最强者不过渡劫境的小门派？杀了你，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战毅看似害怕地抱紧怀中包裹，实则暗中感受着四周，除了眼前三人，巷子两头还各埋伏了两个。
血魂教为了这尊鼎，竟派出七名高手。
"那就，给你们吧！"
他突然将包裹抛向空中，在所有人视线被吸引的刹那，右手成爪直接插入为首者胸膛！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自己的心脏被掏出的同时，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化血掌？！不，这是..."
战毅手中小鼎不知何时已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淡淡灰光。
那具迅速干瘪的尸体化作一道血线被吸入鼎中，鼎身一道细微的裂纹竟缓缓愈合了些许。
剩余六人骇然变色，但已经晚了。
战毅身形如鬼魅般闪烁，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碎一人丹田，而后让小鼎吞噬其精血。
短短十息，巷子里只剩下七套空荡荡的衣物。
"七个合道境，勉强够补一道裂纹。"
战毅轻抚小鼎，忽然转头看向巷尾，"看够了么？"
阴影中，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女缓缓走出。月光下，她清秀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奇异的光彩。
"我能治好你经脉里的暗伤。"
少女直截了当，"作为交换，告诉我那鼎的来历。"
战毅眼睛微眯。他体内的确有多年积累的暗伤，但这不该是一个陌生人能看出来的。
"海桐，城南百草堂医师。"
少女主动报上姓名，从药篓中取出一株泛着蓝光的灵草，"你每杀一人，右手中指都会不自主地颤动，这是'玄阴逆脉'的症状。而玄阴草，正好是对症良药。"
战毅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有意思。不过姑娘，知道太多有时候会..."
"我母亲中了血魂教的'九幽噬心毒'，需要至少合道境修士的精血为引才能炼制解药。"
海桐打断他，目光灼灼，"我们各取所需。"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显然是刚才的打斗引起了注意。
战毅收起小鼎，向海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医师小姐。"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
谁也不知道，这个偶然的相遇，将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