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明海真君袍袖一甩，那千钧重压仿佛也随之卸下几分，脸上带着些许无奈，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华曦子，银河道院各大宫天殿入学在即，本院事务缠身。”
他目光扫过四人，在言贤那张劫后余生又眼巴巴的脸上停了一瞬。
“三日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授道阁，灵智上人亲授白光盾。”
“成了！”言贤心底狂吼，胖脸瞬间笑开了花，小眼睛贼溜溜地朝华曦子使眼色。
华曦子眼中精光爆射，一步踏前，脸上笑容灿烂得近乎无赖：“院长，那铜墙铁壁……”
“哼！”
明海真君脸色骤然一沉，声如寒铁。
“白光盾未成，休得聒噪！问道宫，我问道宫从不接纳只会空谈之辈！””
“是极是极！院长金玉良言，振聋发聩！简直令我等醍醐灌顶！”
言贤立马躬身，马屁拍得震天响，小眼睛还贼溜溜地瞟了华曦子一眼。
明海真君目光如渊，最终钉在华曦子身上：“去吧。千钧引的‘好处’，回去好好体会。筋骨神魂，自有进益。”
这话带着深意，也带着警告。
陆机真人依旧板着脸，冷哼算是回应。
术祖道人捻须不语，眼底那抹笑意似是尽在掌握之中。
逍遥仙帝玉杯轻晃，玩味深处，多了一丝郑重。
四人告退。
踏出炼心台那窒息般的领域，青石小径的晚风裹挟草木清香吹来，众人紧绷的神经才轰然松弛。
四人回到道舍。
“呼——！”
言贤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泥般往地下一瘫，被旁边铁塔似的燕北霄一把薅住。
“呀呀嘿……真…真他娘的扛下来了？”
他拍着胸口，后怕的冷汗还没干透，眼中就爆出饿狼般的绿光。
“白光盾？！哈哈，三天之后胖爷我也是会顶级防御术法之人，看谁还敢瞧不起我言副掌门！”
想到日后威风，这个言贤脚步都飘了。
华曦子一脸坏笑，“哎呀，那我们言副掌门岂不是要天下无敌了？”
“你看这幻影神剑一剑制敌，白光防盾确保自己万无一失，厉害！”
言贤岂能示弱，“华曦子！还没还没找你算账呢？”
“可以啊，来，让二位兄长做裁判，嗯……裁一下何人助言贤完成陷山印？嗯……何人过河拆桥，在行忘恩负义之举？”
言贤被华曦子数落得满脸通红，辩解道：“华曦子，我是说你为何不早用炫光护体，让二位兄长遭受……”
“呀呀嘿……我天剑宗门言副掌门居然如此不讲道理！”
“那我得有请二位兄长评理，实在不行，灵智上人那里就不要去了吧。”
“华曦子……”
言贤彻底没词，这一回合，又完美落败。
“言贤，你确需感谢曦子。”
普凡声音沉稳，步伐依旧从容，但眉宇间那丝疲惫藏不住，“若非曦子急智，金刚护体硬撼，九玄为基，借势驭球……我等已成齑粉！”
他看向华曦子，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许，更有深深的后怕。
接着，普凡话锋一转，“不过，曦子，昨日术祖在授道院支开灵智上人与羽际真人，恐遭误会。”
华曦子心内一凛，的确如此。
自己当时并未多想，那二人是何等修为，岂能不知明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死了！”
燕北霄声如炸雷，震得路边树叶簌簌狂抖，蒲扇大手狠狠拍在华曦子肩甲上，金铁交鸣。
“曦子！你这脑子，比老子的凌霄剑还快！驭球？扛山？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
他狂笑，膝盖那点隐痛成了荣耀，“不过，这千钧引一趟下来，骨头缝里都透着劲儿！院长老头，没骗人！”
华曦子嘴角勾起，体内奔腾的力量比之前更凝练雄浑，筋骨坚韧感清晰传来，心中激荡。
但普凡之前的话，像根刺扎进心头。
“兄长过誉，运气。”
华曦子笑容一收，目光转向普凡，“兄长，昨日之事确有不妥，我等闯过炼心台，又得授白光盾，会不会让那两位前辈…心生芥蒂？尤其…”
普凡眼神陡然锐利：“不错！灵智上人执掌授道阁，术祖前辈此举，方便我等，却易授人以柄！”
“日后亦会被有心人曲解为绕过院规，私相授受！更甚者…”
他声音压低，寒意四溢，“银河道院，也未必铁板一块！”
言贤脸上的狂喜瞬间冻住，脖子一缩：“啥？这么复杂？那…那咱这白光盾，岂到底还学不学？”
“学！怕个球！”
燕北霄虎目一瞪，杀气炸开，“兵来剑挡！水来剑掩！谁敢嚼舌根，老子一剑劈了他！”
华曦子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晚风灌入肺腑，眼神陡然变得刀锋般锐利。
他猛地停步转身，面对三人，声音沉凝如铁：
“二位兄长！言贤！有件事，曦子必须以实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