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让人打听了,赵烨不是南京人,是从外地来到南京的,他平常爱称呼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为太爷爷,那个小伙子名叫赵阳州,赵烨对他极好。”
日军指挥官的眼神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更加恶毒的光。“赵…铁阳州?确定?”
“千真万确。有人见过那小子给赵阳州送吃的用的,比亲爷爷还亲。”
王三拍着胸脯。
“搜!抓不到赵烨,就把那个赵阳州抓来。” 中将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
“太君高见。” 王三点头哈腰,
“把赵阳州那小子抓来,往那些最惨的刑具上一绑,架在显眼的地方,敲锣打鼓地告诉赵烨。
他不是重情义吗?
他不是有能耐吗?
看他能躲多久?
看他出不出来救他太爷爷。
这叫…引蛇出洞。
让他自己跳进我们的天罗地网。”
阴森的气氛弥漫开来。
日军指挥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很好!王桑,事成之后,大大的有赏。
传令。调动宪兵队、特高课。
掘地三尺,给我在半天之内,把‘赵阳州’活着抓来。”
一张针对赵烨,更针对他血脉至亲的天罗地网,在南京城血腥的阴影中,悄然布下。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被命运的齿轮推向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赵烨的太爷爷赵阳州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日军用来击碎那位被传为救星的心理防线的致命诱饵。
赵烨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在粮库内依靠蓝图紧急加固防御,思考下一步如何利用万界币购买急需物资,甚至尝试联系组织。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而坚毅的侧脸,阴影在他眼中跳动。
粮库冰冷阴森的主堡垒内,几盏应急电灯将昏黄的光晕投在布满裂纹的厚重水泥墙上。
赵烨死死盯着铺在弹药箱上的南京城郊地图,指尖无意识地碾着根枯黄的草茎。
系统的能量晶屏在意识角落悬浮着,显示着【医疗平台】对几名重伤员的体征监测数据。
“指挥长!紧急报告!”
负责通信联络的小战士猫着腰冲进来,呼吸急促,脸上毫无血色。
“慌什么!”
李铁锤低喝一声,宽厚的身子往前一挡。
他这条命是指挥长从死人堆里用那种神药救回来的,此刻就是赵烨最硬的盾牌。
“是……是赵阳州!鬼子!鬼子把他抓了!”
小战士几乎哭出声,猛地掏出一个染血的粗布包袱,抖开。
里面赫然是半截染血的衣袖,布料边缘撕扯得毛毛糙糙。
包袱皮里还夹着一张揉皱的、写着汉字的传单:
“赵烨!赵阳州在我手中!午时城北废弃靶场刑架前!降则生!匿则凌迟!大日本皇军留!”
轰!
赵烨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烈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太爷爷!
“噗!”
他死死攥住那张传单,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喉头一股腥甜猛地涌上!
这口心血硬生生被他咬碎了牙咽回肚里!
“日!他!娘!的鬼子!!”
旁边的李铁锤眼珠瞬间爆出血丝,蒲扇大的手一巴掌差点把旁边的弹药箱拍碎。
粮库本就压抑的气氛顿时像滴入滚油的冷水,炸开了锅。
“王八操的小鬼子!专干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狗日的专挑长辈下手啊!畜生!”
“指挥长!杀出去!救太爷!俺们给你杀开血路!!”
群情激愤,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赵烨。
赵烨的背脊猛地挺直。
那口被咽下的血在胸口灼烧,烧红了他的眼,却同时冰镇了他的脑髓。
愤怒到极致,反而催生出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他缓缓抬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过每一张激愤的脸孔,寒光四射,竟硬生生让鼎沸的喧嚣瞬间降至冰点。
“安静!”
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铁锈,每一个字却像淬了冰的钉子砸在地上,
“鬼子挖好了坑,铺好了钉,就等我们跳!急什么?去送死?去给鬼子添人头?!”
众人被他眼中那片令人心悸的冰冷冻住,呼吸都滞了滞。
“地图!”
赵烨喝了一声,副官立刻将铺满弹药箱的地图往他面前推进。
他伏下身,手指带着风雷之势狠狠戳在城北废弃靶场的位置。
那里离粮库直线距离超过五公里,中间隔着大片鬼子控制的城区和堡垒。
“粮库不能丢,这是我们最后的钉子,这粮库能扛鬼子重炮,能护着乡亲,丢了我赵烨万死难赎。”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几个最冲动的战士,
“老子再问一遍!粮库!能不能守?!”
被他目光扫中的战士激灵灵打个冷战,被那极致怒火后冰冷的杀意慑住,下意识嘶吼:“能!!死也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