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让我把你们留下来,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请来的丫鬟必须全部遣散,田地和庄园也要由我来管。只要做到这些,我就留下你,江幕的学业也不会受到影响。”

    “你觉得怎么样?”

    江幕又惊又喜。

    他抬头看着醒黛,喉咙动了动。

    堂姐真的愿意留他?!

    江蓠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要赶走她们?到时候谁来伺候茶水饭食,谁来打扫院子,谁来洗衣浆裳?府里这么多事,难道让我一个人做?”

    “秦府没那么多闲钱养人。堂妹要是觉得难,那就回自己家去,留下江幕一个人就够了。”

    醒黛语气平静。

    江蓠赶紧闭嘴,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她挤出一句话。

    “堂姐决定就好。”

    秦醒黛!你等着!

    我记住了!

    总有天,我一定要嫁进富贵人家。

    到时候定要你百倍偿还我今日受到的屈辱。

    接着,醒黛让时衡跟着江蓠一起。

    把吴氏藏起来的田契拿了过来。

    果真如江蓠所说,是两块非常大的田产。

    一块位于城南,地势平坦,土质肥沃;

    另一块靠近河湾,水源充足,适合种稻。

    醒黛让时衡把地契收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然后回过头看着江幕。

    “你会不会怪我?”

    江幕摇摇头。

    “是母亲糊涂,做了错事,我知道这其中阿姐定也有参与。堂姐能不追究阿姐,已经对我们很宽容了。母亲确实该受罚。这田产交给你,是最合适的选择。”

    “要真放在母亲那儿,恐怕最后只会被变卖换钱,没多久就被花光了。书院每月要交束修,还有纸笔开销。堂姐管着田地,将来收成有了进项,才能稳稳当当供我读书。”

    醒黛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江幕。

    听说江幕的长相和舅舅很像。

    自然也和她也很像。

    两人站在一起,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

    她笑了笑。

    “你在书院还习惯吗?”

    江幕点点头。

    “不用那么拘束。我讨厌母亲,是因为她表里不一。她做的事情伤人,而且从不觉得有错。”

    “之前我说过让你别和我太亲近,那句话,你就当没听过吧。那时候我对你们都不了解,怕惹麻烦,也怕自己被牵连。现在我想通了,人与人之间,总得给彼此一点机会。”

    毕竟她也没想到。

    一向沉默的江幕能为了她跟吴氏翻脸。

    他平时在人前低着头,说话声音也小。

    可那天在厅堂上,却站出来为她说话。

    江幕脸上的红印清晰可见,醒黛看了一眼,轻叹了口气。

    “又因为我让你挨了一巴掌。你不该替我出头的。她打了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江幕眼中渐渐泛起光。

    “那……那我可以叫你阿姐?从小到大,我一直想有个姐姐能疼我。”

    “嗯?”

    醒黛没想到他第一个开口问的,居然是这个。

    江幕脸上微微泛红。

    “叫堂姐总觉得有点生疏。我们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可到底是同一个父亲的子女。我一直想跟你说说话,又怕你不理我。”

    “以前是母亲让我们这么叫的。母亲讨厌我,觉得我和父亲一样软弱。她说我不如你有胆量,也不如你有主意。她常在人前贬低我,说我没有男子气概。”

    “我和阿姐是双生兄妹,可阿姐也嫌弃我。她觉得我懦弱,见人就躲,不愿争抢。她不理解我,也不想理解我。只有你愿意听我说话。”

    “只有堂姐对我笑,我才觉得,我跟你是一家人,我有被接纳的亲人。你不躲着我,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让我觉得,我也能有靠山。”

    “好。”

    醒黛答应了。

    毕竟只是个称呼,不难。

    他一脸高兴地喊道:

    “阿姐!”

    醒黛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药膏,让他过来。

    “不擦药的话,明天就更难看了。那巴掌打得不轻,再不处理,红肿会持续好几天。”

    江幕心跳加快。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主动为他上药。

    他记得小时候摔了跤,想找母亲,却被赶开。

    现在有人愿意为他动手。

    哪怕只是涂点药,他也觉得珍贵。

    “嗯!”

    ……

    “堂兄怎的看着如此疲惫?”

    方淮序笑眯眯的打量墨瑾昱。

    “难道是遇到了心仪的姑娘,日日寻欢作乐去了!”

    墨瑾昱冷冷扫了他一眼。

    “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别啊!”

    方淮序立马求饶,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别人他可能不信。

    但他这位堂兄,真敢干得出来。

    墨瑾昱此刻站在湖边。

    脸色阴沉,眉宇间藏着浓浓怒意。

    救了她的命不说。

    昨天还替她收拾了害她的人。

    她居然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