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乱臣贼子传 > 第105章 世间唯一
    金灿背起赵齐贤,冲魏无心说:

    “公子,尹亮伤得严重,劳烦公子扶她一把。”

    他回头一看,断手断脚的尹亮仍被血丝缠着。

    他只记得尹亮曾给过他一把长枪,勉强算是恩人,于是将尹亮背了起来,去追赶赵齐贤和金灿。

    走出几步,发现葛娣没跟上来:

    “咦?”

    “姥娘,你怎么不走?”

    葛娣看着他,眼中止不住流泪:

    “我儿,姥娘不和你同去了。”

    赵齐贤闻言,急忙回头:

    “葛娣,过了辽王府,再过武仙府,就是长城。”

    “出了长城,就是奴儿干境。”

    “都已经到了这里,你怎么不走了?”

    “你不去看你女儿了?”

    葛娣摇摇头,越哭越凶:

    “赵齐贤,宝宝早已经死了,死在边墙城了。”

    “虽然不知她不似原来模样,又改了名字。可当娘的,总能认出自己女儿。”

    赵齐贤沉默许久,似有万千的话,却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为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这简单的问题里,包含着许多不舍:

    “你果真不和我们去奴儿干了?果真?”

    葛娣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洪济氻和一群飞仙,此时就在奴儿干。他们看到我,能饶过我么?”

    “再说,我本是蒙古人,我和你们去奴儿干做什么?”

    “我也,该回家了。”

    赵齐贤仍不放弃:

    “葛娣,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你孤身一人,去哪里也不是家。”

    葛娣不再和赵齐贤分说,一把抱住魏无心:

    “我儿,姥娘要走了。”

    “你以后一个人,得学会管顾自己。”

    “哦。”魏无心无情无绪的答应了一声:

    “姥娘,我理会得了。”

    葛娣本有许多话要嘱咐他,不料他如此冷漠,顿时就无话可说了。僵在原地,走又舍不得走,留却不知留下做什么。

    赵齐贤一瘸一拐过来,柔声安慰她:

    “唉,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记忆也是丢了又丢。”

    “在他眼里,不过是刚刚才认识你,你不要难过……”

    葛娣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赵齐贤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赵齐贤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别哭。”

    “你可是正神,排行第七的。”

    她反而哭的更凶,也将赵齐贤抱的更紧:

    “赵齐贤,我和你这狗才打了一辈子。”

    “打到最后,莫说亲人,连熟人都打的一个不剩。”

    “除了无心,我在这世上就只认得你这一个仇人。”

    “是啊。”赵齐贤也不禁老泪纵横:

    “我们在禹城打了三年,无日不厮杀,无日不相见。”

    “反倒是我自己的婆娘和儿子,整整三年不曾见过一面。”

    俩人又伤感一会儿,葛娣哭声渐小,忙擦干眼泪,和赵齐贤拉开了距离:

    “唉,这么大把年纪了,真是……”

    “赵齐贤,不说了,我走了,你们自己小心点儿。”

    “最重要的是,照顾好我儿。”

    “我儿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找你算账。”

    赵齐贤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你再不走,我又要改主意了。说不定就把你绑起来,打入禁神洞去。”

    葛娣最后看了看无心,一咬牙,转身而去。

    走出几十步,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见魏无心狼行虎步跑过来。

    到了近前,魏无心咧开刀片嘴,用左手在她身上一指:

    “你外孙女儿王丹彤,是我娘子,你就是我姥娘。”

    说着,右手探入怀中,拿出那块贴着心口的破布,塞到她手里:

    “姥娘,这是我最珍贵的宝贝,如今与了你了,你留着做个纪念。”

    “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这块布比我的性命都珍贵!它是我娘子,也就是你外孙女儿留给我的,世间只得这一块。”

    葛娣怎会不知这块布有多重要,他真的是视这块布比性命都珍贵。

    如今他把布给了自己,就证明自己在他眼中,同样比性命都珍贵。

    葛娣握着破布,一个忍不住,刚止住的泪再次决堤:

    “我儿……”

    他学赵齐贤一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在自己心口拍了拍:

    “姥娘,你不要忘了我们!”

    “还有,我以后就和兵仙老儿在奄国安家了,因为我的王在奄国。”

    “你什么时候得空了,记得过来看望我们!”

    “老娘,我们走了。”

    葛娣双手握着破布,紧紧放在心口,哭的说不出话来。

    一直目送他们没了踪影,仍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

    齐眉一直跟在后面。

    她用几个树兵做成木板,将陆殳的尸体放在木板上拖着走,肩头则扛着武仙洪豪钖。

    一边走,一边哭。

    金灿不时回头看她,担心她偷袭。

    走出二十几里路,金灿终于忍不住,回头呵斥:

    “你这贱人,我家公子已经饶了你狗命,你还不快滚?跟着我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