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紧咬下唇,血迹斑斑,仍不愿停下。

    “我不打针!不要注射那些药!是真的有东西!它们在我旁边站着,你们怎么看不到!他们不是医生不是家属,是两个鬼魂!求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他们是来索命的呀!!!”

    她一边剧烈扭动,一边放声哀嚎。

    见此情形,几名护理人员慌忙上去想要控制她。

    但由于她情绪太过亢奋,几次试图捏住手臂固定留置输液管都失败了。

    一位年少些的护士甚至差点被甩出的手掌打到脸颊。

    最后没办法,只好通知楼层安保部门前来协助。

    不多久两名身材健硕的保安踏入了屋子。

    几人一起围到床前将周慧琴的身体死死压制在床上,这才得以顺利完成药物注射。

    大约过了数分钟之后,随着药效渐渐发挥。

    周慧琴的声音由凄厉变为抽噎,最后只剩下沉重呼吸。

    刚开始的时候,周慧琴还在怒吼嘶喊。

    她不断地发出哀嚎,愤怒地诅咒着她的人。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一点点浮现出来。

    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了下去。

    渐渐地,她的表情不再狰狞愤怒。

    而是变得木讷而呆滞,眼神也开始涣散,只剩下一副空壳。

    不仅如此,她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无力。

    嘴角松弛开来,口水缓缓地流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模样十分狼狈。

    看见她这副样子的人心里都会泛起一股莫名的不适感,忍不住想要避开。

    等到医生护士处理完药物注射并离开病房之后,。

    个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她和守在一旁的南笙两人。

    屋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窗外没有一丝风,甚至连蝉鸣都安静了下来。

    南笙看着周慧琴现在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随即轻声说道:“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坚持什么?还有什么必要再去替别人保守秘密?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去死守所谓的忠诚?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在你死后连个正眼都不会给你,更别说为你出头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劝慰,也夹杂了些许试探。

    “把这些话说出来,对你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至少心里能轻松些。你知道吗?说不定等你真正走了以后,在地府还能看到你的女儿程听澜。你们母女俩终于能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也许还能一起投胎转世,生在好人家,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不必再受这种苦。”

    然而,仅仅一提到“程听澜”这个名字,周慧琴眼角便缓缓滑落出泪水。

    她本不该是这样的。

    当年的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是多少人艳羡的贵妇人,过着优渥而体面的生活。

    但这一阵子的折磨对她非常残酷的。

    不仅身体承受着极大的摧残,心理也濒临崩溃。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

    她的容貌也在短短几天内衰老得厉害。

    细纹悄悄爬上眼角眉梢。

    泪痕交错其间,看起来格外凄凉悲怆。

    想到过去的种种,她越想越觉得后悔难当。

    嫁入程家的那一日,竟成了她人生彻底坠入深渊的开端。

    那是她做出的最错误的选择。

    不只是沦为程家掌控下的工具。

    她还被迫去做那些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

    更要命的是,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被牵扯进了这场肮脏的争斗之中。

    女儿的一生原本可以平安幸福地度过。

    最终却因为她而走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

    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说什么也无法挽回了。

    她所做的一切早已注定无法改变。

    不管是应该做的,还是不应去触碰的。

    她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做完了,没有退路了。

    见她仍旧一声不响,目光中除了悲伤就是空洞。

    南笙不禁低头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

    灰败无光,毫无生气。

    仿佛下一刻就会断了气息。

    “留给你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如果到那时你依旧选择闭口不言,等待你的娘家人也将迎来同样的结局,他们将因你而受到牵连。”

    顿了顿,她加重了语气。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现在把你知道的秘密透露给我们。别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你可以用你最后的价值换取他们的性命,为他们换来一线生机。”

    药效已经开始逐渐地影响了她的脑子。

    她只觉得脑袋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的心力已经耗尽到了极点。

    “包攀。”

    “还有吗?”

    萧亦琅低声追问。

    南笙则站在一旁,神情漠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继续。”

    南笙也开口,只是两个字。

    周慧琴的声音愈发虚弱,几乎要听不见。

    “就这样了……我所知道的,就是他。”

    南笙一点也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