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害怕。”
“现在离开，也来得及。”
万山寒轻笑一声，澄澈的双瞳里没有痛苦，也没有羞耻，平静的像一汪山涧清泉。
岁雪闻声挑眉，指尖轻触他已经化骨的后背，问道。
“这样子触碰它的话，会疼吗。”
万山寒垂眸，淡然道。
“这与触碰与否无关，到了该化骨的时候，后背自然会疼。”
岁雪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后背的白骨，沉声问道。
“真的……不疼？”
万山寒攥拳置于唇边，轻笑一声，道。
“真的不疼。”
“在下并非喜好逞强之人，既然说了不疼，那就是真的不疼。”
感受到身后岁雪轻触自己后背的柔软指腹，他心头微软，似是害怕她听后内疚，随即补充道。
“首领不必自责，您的触碰并未让臣不喜，反而让臣很舒心。”
岁雪指尖一顿。
舒心？
她笑而不语，只是进一步将整个掌心都贴在他身后的白骨上。
“舒心？是这样吗。”
后背温热一片。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不疼，很舒心。”
【万山寒特殊事件：天命难卦，当前检索进度：8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岁雪愈发笃定心中猜测，脑海飞速运转，开始想办法套话。
她思维敏锐，笃定后背的这个白骨，一定和特殊事件有关。
现在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想办法让万山寒放下对自己的戒备，主动袒露化骨背后的秘密。
“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一下吗。”
岁雪柔声问道。
听着她温软的声音，万山寒不自觉卸下了心妨，喃声道。
“没有。”
“每次化骨的时候，后背都冷的发疼。”
“一开始呢，还会盖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兽皮保暖，缓解一下冷痉挛。”
冷？
竟然是发冷吗。
既然都冷了，为什么还要住在高山之上，那不是更难受吗。
感受到身后人的僵硬，万山寒猜出她心底的疑惑，解答道。
“因为……总是盼着以毒攻毒早点死掉。”
说罢，他轻描淡写道。
“那种随时随地都仿佛突然置身于冰窖的感觉，非常痛苦。”
“再者，按照如今这个化骨速度，不出三年，在下的整个身体都会变成一具窟窿。”
“与其看着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不如……”
“还不如早点冷死在高岭之上。”
“何况高岭离部落远，就算死了，也不会发臭影响到你们。”
万山寒难得一次性说那么多的话。
清冷的声音难得有了人气，如同珠玉落地，续而未断。
岁雪沉默听完。
说实话，她是个没什么共情力的人，性子一惯冷心冷肺。
听完万山寒所言，却也是简单的浅浅皱眉，心头并没有太多波澜。
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万山寒笑意更甚。
“首领若是为难的话，倒也不必费尽心思安慰在下。”
身侧的他微微偏头。
“在下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您性子冷淡，便也不必想方设法的安慰在下。”
“有些话，说不出口就罢了。在下半生唯一所求，也不过就是让自己温暖一点……”
“只是这个追求，怕是再也做不到了。”
话音方落。
岁雪敛眸，竟直接大胆的伸手环住他的腰肢，整个人自他后背贴上，将他圈在怀里。
怀里的万山寒瞬间僵硬。
他脸颊俶然通红，下意识想避开身后人的拥抱，却闻那人道。
“万先生这是在紧张什么？”
岁雪轻笑，好看的眉眼微微一弯。
“不是您说的希望温暖一点吗。”
“岁雪只是想实现您的愿望，温暖您一点点，哪怕一点点而已。”
说罢，她搂的更紧。
“当然您若是不喜，说一句不愿让我抱着，我自然会松开。”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臂的力道却兀自收紧。
万山寒感受到身后人温软的身体，呼吸紊乱。
“在下……”
“在下不习惯与人这般亲昵接触，更何况，你我之间并无特殊关系，如此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岁雪凤目微扬，一边认真的凝望他，一边顺手将他的鬓发理好。
“岁雪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想逾矩。”
“我只是……”
说着，她把下巴放在他的颈窝处，进一步试探对方心思。
“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毕竟你太冷了。”
“你的身边也好，你居住的地方也好，都太冷了。”
万山寒挣扎的双臂略微一顿。
随之而来的是叹息。
“冷又能如何，在下已经习惯了独身一人。”
“更何况，命不久矣，却也不会想要再去改变什么了。”
他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凄惨命运的厌世之意。
有孤芳自赏，有沉浸式emo，但是唯独没有拒绝岁雪。
岁雪心思通透，瞬间看出他的心思。暗自勾唇一下后，索性整个人都放心的贴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