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温热的情绪。
他耗尽一切救她，甚至不惜将自己的性命与阵法相连。
而如今，她活过来了，不该在不明真相时迁怒他。
江月夜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这一次，她注意到更多细节：
这具身体虽为男子，却与她原本的气质诡异地契合。
眼若寒星，锐利似剑。
而且仔细凝视着镜中人，越看越觉得奇异。
那眉眼，那轮廓……
简直像是性转版的自己，又或是她从未谋面的双胞胎兄弟。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镜中男子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那修长的手指、分明的骨节和喉结，明明是陌生的男性特征，却莫名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师尊……
你到底把我塞进了谁的身体里？”
她转头看向床榻上昏睡的美人师尊，心中百味杂陈。
愤怒吗？有一点。
困惑吗？非常多！
但当她目光落在白玉晚苍白的面容上，看到他因灵力枯竭而微蹙的眉，那些情绪又渐渐平息。
他拼上性命救她，总不会害她。
只是……
“为什么是男儿身？”
她不知道的是，
两百年前，仙魔大战中，辜夜为救苍生，分裂了自己的神魂成三片。
最后一片被白玉晚放回师姐的身体，但那具身体眼看就要死去。
绝望之下，美人师尊将师姐的身体放入化身池……
却没想到，浮上来的师姐变成了男儿身。
而现在，
江月夜的神魂与那最后一片残魂，都在这具身体里。
这具男儿身，本就是“她”的。
只是被化身池的阳池强行改变了性别。
只要找到阴池，她就能恢复女儿身。
现在三魂合一的她，
就是辜夜！
只是关于“辜夜”的记忆，暂时还因为最后一片神魂未完全融合无法恢复。
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正静静凝视着她。
江月夜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算了，男儿身就男儿身吧。”
“反正……”
她看向白玉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等你醒了，再慢慢算账。”
终于能自由行动了，江月夜打算外出透透气。
可当她走到飞花殿大门前，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看来进出都需要特殊条件。
或许是口令，或许是令牌。
以她化神期的修为，强行破开并非难事，但……
没必要！
她转身走回内室，目光落在白玉晚安静的睡颜上。
不如好好照顾师尊，让他早点醒来。
想想这二十多年来，白玉晚是如何细致入微地照料她、教导她……
如今换她照顾他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比如，给他擦擦身体什么的！
想到这里，江月夜耳尖微热，却还是坚定地走向白玉晚。
她轻轻掀开他的衣襟，
伤痕触目惊心。
虽然之前已经止血，也灌了灵泉湖水，但情况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好转。
那些伤痕纵横交错，有些甚至深可见骨，是白龙形态下经受天雷劫，又穿越万里风雪留下的创伤。
“再喝一瓶灵泉湖水吧！”
之后她再输些灵流给他，可惜现在没有木灵流了。
她取出玉瓶，小心托起白玉晚的后颈，将灵泉湖水凑到他唇边。
可这一次，水却顺着他的唇角流下，怎么都喂不进去。
江月夜蹙眉：“奇怪，刚才明明还能喝的。”
她犹豫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
“得罪了，师尊。”
含了一口灵泉湖水，俯身贴上白玉晚的唇。
飞花殿内，烛火摇曳。
紫纱帷帐被微风拂动，如云雾般轻轻飘荡。
鲛绡屏风上的百鸟朝凤图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出。
灵泉湖水渡入白玉晚口中，江月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微凉，却柔软。
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白玉晚，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是故意的！
故意不喝灵泉，故意装睡……
就是想让她继续照顾他。
虽然身体确实还很虚弱，但感知到她焦急的样子，他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
尤其是，
当她用唇喂他灵泉时。
那温软的触感，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睁眼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再等等……
再享受一会儿她的温柔。
江月夜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傻傻地喂他灵泉湖水。
一滴水珠从两人唇间滑落，顺着白玉晚的脖颈，没入衣襟。
江月夜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心跳仍未平息。
*
趁着空闲，她忽然想起一事。
“铃兰。”她在神识中唤道，
“刚才的奖励里，有个‘本世界秘密提问机会×3’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