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方温言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情绪。
大约是她想起了之前江黎和江野在医院时的对话。
那时他们其实并不熟悉。
江黎误会了他们的关系，还苦口婆心地劝江野，说她比他大几岁，还离过婚，说老爷子绝对不会答应，让江野趁早死了心。
也或许是，她骨子里残存的骄傲让她做不了挟恩图报的事情。
更何况，知道前因后果后，方温言知道江野之所以会被小青咬，其实是为了想带她下山。
说不上是谁救谁。
总之，一饮一啄，自有天意。
方温言抬起头看向江黎，
“江小姐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她笑了笑，装作毫不在意地道，“现在不是古代，被男人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
“他想救我在先，我救他不过是为了还了他这一片善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黎细细地看了看方温言的脸色，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撒谎也不见半分勉强的样子，一时竟有些为自家弟弟不值。
她可是一直觉得，自家这蠢弟弟对这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女人是有不一样的心思的。
只是如今看来，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江黎心中不由愤愤，她家小野哪儿不好了，还被她这么嫌弃。
想到这儿，江黎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和小野在一起的话意味着什么？！”
“别看他现在就是个没有半点名气的穷小子，但他背后可是整个江家！”
方温言浑身都痛，实在是不想跟江黎再多说什么。
于是脸色一正，抬起头，
“所以江小姐是来劝我对你弟弟死缠烂打的吗？”
“我现在这个样子若是出现在江野面前，以他的性格，定然是要对我负责的。”
“反正我和他已经是木已成舟，那我就顺水推舟，借着他对我的一点喜欢，攀上豪门。”
“如此，江小姐可满意？”
见江黎整个人瞬间噎住，方温言脸上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瞧！江小姐也觉得腻歪是吗？”
“你们江家财大势大，如果我真的这样做，想必不用江老爷子出马，江小姐也会把我打发得远远的吧？”
“所以江小姐大可放心，我对你弟弟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
“待我身体好了，我就会主动辞去助理的职位。”
当助理本来也不是她的本职，最初也不过是南星为了帮她恢复灵感，才让她来做这份工作而已！
江黎张了张嘴，在商场上号称毒舌铁娘子的她，这会儿竟然说不出半句话。
如方温言所说，若她真的是这样一个携恩图报的人，她为了小野，定然是要将这样心思不纯的人支得远远的，将一切不可控的苗头全部掐灭在嫩芽时期！
就像那个傅晚晴一样，救命之恩，随便给几个片约资源也就打发了。
江家的少奶奶可不是谁都有本事做的！
可是，如今看方温言这么洒脱的样子，江黎倒是对她高看了一眼。
她抿了抿唇，“你也别怪我多嘴，不管你们俩直接到底有没有情愫，但你和他若想在一起，确是比登天还难！”
“我们家老爷子是个老古板，他一心想要将小野拉回集团去，是不会放任他一直在娱乐圈飘荡的。”
“小野的另一半，老爷子也早有规划，不怕告诉你，你们节目组的那个洛宁，就是他看好的孙媳妇人选。”
“傅家本就是房地产行业的翘楚，近些年投资文旅产业，也做得风生水起，江家与傅家联姻，定然能让江氏集团再扩充新的版图。”
“另外，洛宁曾经对老爷子有恩，她的性格，老爷子十分喜欢……”
方温言原本一直安静听着江黎的话，只是当江黎说到联姻的时候，她的心里没来由地浮现一抹厌烦。
她眉头紧蹙，终于忍不住开口，
“所以为了公司，你们就要牺牲江野的感情吗？”
话说出口，方温言就有些后悔。
她这样反驳，倒像是想为了自己争取似的。
但是实际上，她只是觉得这种所谓的豪门联姻太过可笑罢了。
“算了算了……”方温言有些意兴阑珊，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说不到一块儿去！”
“夜深了，我要休息了，江小姐请回吧！”
方温言下了逐客令，江黎自然不好再继续坐下去，她站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
“不管怎样，你救了小野，我们江家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我们会在合理的范围内，对你进行补偿的！”
见方温言一直垂眸不语，江黎只得离开。
江黎走后，方温言躺在床上发呆。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将右手举到眼前，白炽灯穿透黑紫色的檀木珠串，她仿佛看到了其中的金光点点。
那天晚上和洛宁一起在深潭里泡了一夜，原本里面的金光已经满溢。
可是前天那么一遭之后，里面的金光已然只剩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