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灌满了混杂着尘土与霉味的空气，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灾民哀嚎。
阿楚踢了踢路边一块松动的石子，看着它滚进旁边一个积着黑泥的水洼。
“晏辰，你品，你细品，这熟悉的绝望气息，不是《馒头记》还能是哪儿？”
晏辰正低头调试手腕上的多功能手环，闻言抬眼扫了一圈。
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打着旋，几个面黄肌瘦的灾民蜷缩在墙角，身上的破布根本遮不住冻得青紫的皮肤。
“信号稳定，定位显示是河间府地界，时间吻合。”
他伸手将阿楚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看来咱们赶上饭点了——当然，是灾民们没饭吃的那个‘点’。”
阿楚夸张地打了个寒颤，从随身的大容量背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直播软件。
“家人们，老时间老地点，猜猜我们今儿个掉进哪个剧本了？”
她举着手机转了个圈，将周围萧条的景象纳入镜头。
【！！！是土路！是破房子！我赌五毛是康熙私访记！】
【楼上+1，这饥荒布景，绝对是《馒头记》没跑了！】
【楚姐辰哥又来考古了？这次带铁蛋没？】
阿楚对着镜头眨眨眼，突然侧身让出身后的身影。
一个两米高的银灰色金属人正单膝跪地，用指尖扫描着地面的尘土，金属关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铁蛋，给家人们打个招呼。”阿楚笑着拍拍机器人的胳膊。
铁蛋的电子眼闪烁两下，发出平稳的机械音：“各位观众好，当前环境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土壤含沙量百分之三十七，检测到微量霉菌孢子，建议佩戴防护口罩。”
【哈哈哈哈铁蛋还是这么硬核！】
【救命，在古代被机器人提醒戴口罩，这画面太魔幻了！】
【辰哥呢？辰哥露个脸啊！】
晏辰凑到镜头前，抬手理了理衣领，嘴角噙着浅笑：“刚收到消息，前面镇子有位姓黄的‘商人’在收杂粮，咱们去会会老朋友？”
【！！！黄商人！是皇上！】
【我就知道！肯定能见到康熙爷！】
【快冲！想看皇上跟铁蛋互动！】
三人刚走没几步，就见前方街角转出一行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面色黝黑，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正是化名黄三爷的康熙。
他身后跟着宜妃、三德子和法印，都是一身寻常百姓打扮，只是眉宇间的气度难掩。
“这不是阿楚和晏辰吗？”康熙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语气里满是熟稔，“你们可是稀客，怎么这时候来了？”
宜妃笑着上前拉住阿楚的手，目光在铁蛋身上打了个转：“铁蛋也来了？上次你说的那个能制冷的匣子，我们可想得紧呢。”
【皇上来了！皇上万福金安！】
【宜妃娘娘还是这么美！三德子法印也在！】
【哈哈哈皇上还记得制冷匣子，是冰箱吧！】
康熙瞥见阿楚举着的手机，立刻对着镜头拱手：“各位‘屏幕后面的朋友’安好，又见面了。”
三德子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手机屏幕：“楚姑娘，今儿个观众多不多？上次我说的那几句俏皮话，他们可还爱听？”
【德子哥好！我们爱听！】
【法印师傅也说两句呗！】
法印双手合十，对着镜头行了个礼：“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安好。”
晏辰笑着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链：“知道黄老板最近收粮辛苦，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他从里面拿出几包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和能量棒，还有两瓶矿泉水。
康熙眼睛瞪得溜圆，小心翼翼接过来：“这‘干粮’看着就精致，比咱们带的窝窝头强多了。”
【哈哈哈哈皇上拿压缩饼干当宝贝！】
【快让皇上尝尝！告诉他这叫能量棒，吃了干活有力气！】
【辰哥太懂了，知道皇上微服私访苦哈哈的。】
阿楚打开一瓶水递过去：“皇上，先润润喉，这地方看着可比上次咱们去的茶馆糙多了。”
康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叹道：“可不是嘛，这河间府看着太平，底下早烂透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阿楚耳边：“前儿个收粮的时候，听老农说，朝廷发的赈灾粮，到他们手里就只剩一半了，还掺了沙子。”
【！！！来了来了！剧情开始了！】
【狗官可恶！必须严惩！】
【皇上快拿出你的龙袍吓死他们！】
晏辰忽然轻咳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那边好像有人在盯咱们。”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阴影里站着个穿灰衣的汉子，见他们望过来，立刻缩了回去。
三德子啐了一口：“准是那些官老爷的眼线，咱们这几天查访，没少被人盯着。”
铁蛋突然开口：“检测到三人正快速靠近，携带铁器，意图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