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踩在一片湿润的泥土上,鼻尖萦绕着稻草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味。
晏辰正弯腰检查着什么,手里还拎着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看这土坯墙和木犁,”晏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大概知道是哪个故事了。”
阿楚环顾四周,几个穿着粗麻布短打的农人正扛着锄头往村外走,嘴里还念叨着“打水”“远”之类的字眼。
她眼睛一亮,拉了拉晏辰的袖子。
“《穿井得一人》,没跑了。”
晏辰挑眉,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看来今天要见证一场大型谣言的诞生现场。”
阿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噗嗤笑出声。
“想想都觉得好笑,等会儿丁家那人说‘吾穿井得一人’的时候,咱们要不要现场直播一下村民们的表情管理?”
晏辰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运动相机,还晃了晃。
“早有准备,但别太明显,被当成妖怪就不好玩了。”
阿楚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还是你懂我。”
两人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中年汉子兴高采烈地往村里跑,看那穿着打扮,正是故事里打井的丁氏。
阿楚赶紧拉着晏辰躲到一棵老槐树后面,还不忘把相机对准了人群聚集的方向。
“来了来了,名场面要开始了。”
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晏辰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微颤,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别激动,等会儿还有更精彩的。”
丁氏站在村子的晒谷场上,清了清嗓子,对着围过来的村民们大声宣布。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家打井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小声议论着“以后不用去河边挑水了”。
丁氏显然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他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而且啊,吾穿井得一人。”
阿楚在树后跟着默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经典台词啊!”
晏辰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安静。
果然,村民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往前凑了凑。
“丁老哥,你说的‘得一人’,是……什么意思?”
丁氏显然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还乐呵呵地解释。
“以前我家总要派一个人去外面打水,现在井打在家里,不就相当于多出来一个劳动力吗?”
阿楚在树后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对晏辰说:“重点错了喂!”
晏辰憋着笑,也用口型回她:“好戏在后头。”
果然,等丁氏走后,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
“丁家打井挖出一个人来?”
“怪不得他那么高兴,这是挖到宝贝了吧?”
“我就说那地方风水好,说不定底下埋着什么呢。”
阿楚听得直摇头,拉着晏辰悄悄退开。
“你看你看,谣言的种子就这么种下了,还自带施肥功能。”
晏辰把相机收好,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要不要去试试澄清一下?”
阿楚眼珠一转,点头如捣蒜。
“必须的,看看我们能不能打破剧情惯性。”
两人朝着人群走过去,阿楚还特意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各位老乡,刚才丁大哥的意思不是说挖出了一个人哦。”
正在议论的村民们停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们这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陌生人。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皱起眉头。
“你们是谁?怎么知道丁老哥的意思?”
晏辰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刚才碰巧听到丁大哥说的话,他是说打了井之后,不用再派人出去打水,相当于节省了一个人的劳力,并不是从井里挖出了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怎么听进去。
刚才那个山羊胡老者捋着胡子,眼神里满是怀疑。
“节省劳力?哪有挖出人来稀奇?我看你们是想骗我们吧。”
阿楚急了,还想说什么,却被晏辰拉住了。
他对着村民们拱了拱手。
“是我们唐突了,大家当我们没说过就好。”
拉着阿楚离开人群后,阿楚才气鼓鼓地跺脚。
“你看你看,根本不听我们解释,这就是所谓的‘越描越黑’吗?”
晏辰无奈地耸耸肩。
“剧情的力量果然强大,不过也正常,比起枯燥的事实,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离奇的传言。”
两人正说着,就看到刚才那个山羊胡老者急匆匆地往村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快告诉邻村的人,丁家挖井挖出人了”。
阿楚扶着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完了,这下彻底跑偏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全县城的人都得知道这个‘大新闻’。”
晏辰突然指向村子另一头。
“看那边,好像有官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