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揉着太阳穴从草地上坐起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潮湿苔藓混着某种发酵麦酒的味道。
晏辰正用一根树枝戳着旁边丛灌木，叶片上的露水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看这树叶形状，还有远处那圆顶小屋的风格，”晏辰头也不回，“咱们这次大概是掉进托尔金的坑里了。”
阿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凭空出现的粗麻布罩衣，又摸了摸腰间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瘪瘪的布袋，里面只有半块硬得硌牙的黑面包。
“我就说昨晚不该熬夜看《指环王》重映，”她把面包扔回袋子，“每次看完奇幻片都没好事，上次是纳尼亚，上上次是哈利波特，再上上次……”
“行了，报菜名呢？”晏辰转过身，指着前方蜿蜒的小路，“看炊烟方向，应该是袋底洞附近。算算时间，这会儿弗罗多大概正准备‘出门散步’。”
两人顺着小路往前走，果然看到一群霍比特人围在一栋圆门小屋前，个个脸上挂着既不舍又有点雀跃的表情。
弗罗多正站在门口和比尔博拥抱，山姆在旁边红着眼圈往马车上搬行李。
“机会来了，”阿楚拽了把晏辰的袖子，“赶紧上去解释，就说弗罗多不是跑路，是去销毁魔戒，让他们别误会。”
晏辰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迈着自以为稳重的步伐走过去。
“各位霍比特朋友请留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我知道你们觉得弗罗多先生突然离开很奇怪，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霍比特人转过头，手里还举着半杯啤酒。
“你是谁？穿得这么古怪，是从白兰地河对岸来的流浪汉吗？”
阿楚赶紧跟上：“我们不是流浪汉，我们是……嗯，远方来的旅人。我们知道弗罗多先生的苦衷，他不是要抛弃大家，是为了整个夏尔——”
“为了夏尔？”另一个矮胖的霍比特人眯起眼睛，“难道他欠了白兰地厅的酒钱？还是把巴金斯家的地契赌输了？”
弗罗多本来已经准备上车，听到这话忍不住停下脚步。
晏辰急了：“都不是！是有个很危险的东西在他身上，一个戒指，会引来坏人——”
“戒指？”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巴金斯家的人果然都爱收集些没用的小玩意儿，为了个戒指要跑那么远？”
山姆突然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叉着腰瞪过来：“你们胡说什么！弗罗多先生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乡人说三道四？”
阿楚想解释山姆其实是在维护弗罗多，忙说：“我们不是来指责的，我们是来澄清——”
“澄清什么？”一个戴尖顶帽的霍比特人跳出来，“我看你们是来挑拨离间的！是不是想趁弗罗多先生走了，偷我们夏尔的蘑菇？”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周围的霍比特人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肯定是！看他们那穷酸样，说不定还想偷我们的麦酒！”
“快把他们赶出去！别耽误弗罗多先生赶路！”
弗罗多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对马车夫挥了挥手。
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响起时，阿楚看着霍比特人依旧困惑的脸，突然觉得太阳穴更疼了。
晏辰叹了口气，看着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得，第一波解释失败，”他摊摊手，“还被当成了蘑菇小偷。”
阿楚从布袋里掏出那半块黑面包，咬了一口。
“至少我们知道剧情走向，”她含糊不清地说，“下一站，布理村，该遇到阿拉贡了。”
晏辰突然拍了下手。
“等会儿，阿拉贡可是我当年的男神，”他整了整衣领，“待会儿见到他，我得表现得淡定些。”
阿楚嗤笑一声。
“上次在霍格沃茨见到斯内普，是谁激动得差点摔进坩埚里？”
两人正拌着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回头时，只见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夫打扮的人正用警惕的眼神打量他们。
“你们两个，也是要去布理？”车夫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晏辰刚要点头，被阿楚一把拉住。
她凑近晏辰耳边，压低声音：“这是那个被戒灵收买的马车夫，原着里他会把弗罗多他们往沟里带。”
晏辰立刻挺直腰板，对着车夫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不了，我们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他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就不麻烦您了。”
车夫的脸色沉了沉，嘟囔了几句听不懂的话，驾着马车慢悠悠地往前走了。
看着马车消失在拐角，阿楚松了口气。
“幸好反应快，不然就得跟他去见戒灵了。”
晏辰突然指着前方：“看，那不是弗罗多他们吗？好像在跟什么人吵架。”
两人快步走过去，只见三个霍比特人正围着一个穿灰斗篷的人，山姆脸红脖子粗地说着什么。
“……我们付了钱的！你不能说赶就赶！”山姆的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