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主角与作者厮杀,世界树笑的分叉 > 第27章 大梦初醒
    梦终究是醒了的,李响曾这样以为。

    他曾站在风中,看着梦象系统一点点崩解,自以为送别了“她”、放下了“神”,更以为自己终于踏入现实——

    可就在他写下最后一页、离开裂梦书馆、告别小蜚兽后某个平静到异常的清晨,他忽然意识到:

    ——风没有再吹。

    他走在废旧梦象干线尽头,却没有一点风声。

    他站在纸风车前,它一动不动,不是因为静止,而是因为没有风的物理存在。

    这一刻,李响心头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

    “我……真的离开了吗?”

    他闭上眼,开始强迫自己回忆起那个梦中曾反复出现的场景。

    那张病床。

    那位坐在床边、披着灰色披巾、眼眶红肿的女人。

    那不是“系统生成的母亲形象”,也不是梦象模拟出的“情绪投影”。

    ——那是他记忆里唯一没有经过系统语言编码的女人。

    她叫他“李响”,叫了很多次,像是想把他从某个沉睡中唤回来。

    可他始终躺在床上,耳边却回响着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梦象加载完成,编号α-415绑定中。”

    “人格模型初步完成,等待环境自洽生成。”

    “请尽情‘体验’。”

    李响坐在废墟中,开始回想起这段旅程中的所有“系统提示”、“编码语言”、“人格编号”……

    起初他以为那是系统残留,是逻辑程序的废墟语言,是梦钉者用以压迫个体的控制语。

    可越想,他越意识到不对劲:

    那些提示并非自发生成,而是提前编排好,正好出现在他“情绪需要它们”的时刻。

    他焦虑时,会提示“梦象波动上升”;

    他放弃时,会提示“裂梦稳定,逻辑清晰”;

    他决绝时,就会跳出“人格重构完成,系统脱钩”。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场精确设计的沉浸梦体验。

    李响猛地站起身,大口喘气,心跳剧烈。

    如果他从未真正“脱梦”……

    那曼尔呢?那个一心跟着他、会害羞、会发呆、会偷偷躲着哭的女孩,现在在哪里?

    龙傲天呢?那个骂天骂地、喝假酒啃梦骨的野狗兄弟,还在卖梦渣吗,还是……其实根本从没存在过?

    楚随风——那个一半是理性一半是执念的好大哥,那个站在梦象逻辑尽头辅佐他的军师,

    难道……

    他们全是虚构的“人格辅助投影”?

    甚至父母?

    他曾无数次梦见父亲倒下、母亲在系统门外拍门;

    可这一切,真的存在过吗?

    如果他从未醒来……

    如果他从未离开病床……

    如果,他只是某场封闭试验中的“觉醒体”,

    那他这一场与“风声”、与“槐音”的全部旅程,是否也不过是一场延长至极限的沉浸式模拟梦?

    就在他混乱之时,地面震动。

    废墟中一台早已报废的梦象接入器突然自启,屏幕跳出一行文字:

    【觉醒指数临界 · 建议返回重构舱】

    下一行是:

    【是否确认回收本体记忆?】

    李响脸色煞白,浑身僵住。

    这不是裂梦系统的提示。

    这是——现实接管系统的唤醒协议。

    他颤抖着伸手,犹豫、挣扎,最终没有点下确认。

    他低声自语: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为什么我还记得她的笑?”

    “梦里不会有这种重量。”

    “而且……我害怕醒来。”

    他怕——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只是大脑模拟出的数据而已。

    怕——发现槐音从没存在过。

    怕——曼尔是系统辅助引导人设。

    怕——他所守的、所恨的、所爱的一切,只是“沉浸梦技术”下的一场角色测试。

    他怕得几乎哭出来。

    小蜚兽这时从废墟后爬出来,咬着一个纸团。

    李响接过,展开,是一个孩子笔迹歪歪扭扭写的字条:

    “如果你梦见我,不要醒,我会来找你。”

    署名:曼尔

    李响浑身一震。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梦象修复节点波动中……】

    【疑似非系统外联信号接入】

    下一秒,屏幕突然白屏,跳出一道微弱的轮廓投影。

    那是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但她举起一只手,缓缓贴在屏幕上。

    李响也抬起手,贴了上去。

    他没有问她是谁,也没有再问是否在梦里。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低声说:

    “不管是梦是醒。”

    “这一次,我要你们都活着。”

    李响的手还贴在那台老化的梦象接入器屏幕上。

    投影里的女孩轮廓闪烁不定,像是隔着厚厚的冰层在努力把自己印到他的意识里。

    他能看见——那一双手指在透明边缘轻轻敲打,像是试图告诉他:“别怕。”

    可越是这样,李响越觉得心脏像要炸开。

    他想把手拿开,可系统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