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世界 · 巢穴通道深处】

    血肉蠕动的隧道延伸向未知的深处,温热、潮湿、甚至带着时不时抽动的肌肉收缩感。

    头顶滴落的黏液发出“啪嗒”一声砸在李响肩头,他眉头微皱,抬手拂去。

    那液体像是半凝固的唾液,带着腐败的甜香,让人本能地抗拒。

    他往前多走了两步,却察觉身侧程果的脚步轻微一滞,便随口说道:

    “其实我不建议你跟着一块进来,毕竟这地方太危险。

    我一个人如果打不过,至少还能跑,但带着你……”

    话音未落,程果立即打断: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果我现在不跟你一起走出去,谢颜那边也不会放过我。”

    “我知道——让我护送你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你是在替谢颜一路监视着我。”

    程果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愣在原地,双手连连摆动,急促解释道:

    “是这样……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的本意!”

    她声音带着些哭腔,试图从李响的眼神中寻求一丝信任,哪怕只是一丝。

    李响不动声色。

    他背后的图纹像是感知到情绪波动,再次悄然闪动,又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你说说,你的‘本意’是什么?”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程果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被这血肉通道吞噬了一样。

    “是啊。”

    李响自嘲一笑,“大家都想活下去。”

    程果低头咬紧唇瓣,像在忍受着某种羞耻与懊悔,但她还是快步追上。

    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开口:

    “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愿意……重新相信我一点点吗?”

    “你说吧。”

    程果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我体内的幼卵……它……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存在了。”

    李响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

    “什么意思?”

    程果眼神复杂:

    “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她是上一代的试验品,在她作为容器失败后,却将我和那个幼卵,一起生了下来。”

    “你母亲?你不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吗?”

    “难道你还不知道?不管是这里的原住民,还是我这样的外来者,在这个世界都会存在父母。”

    “这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人说起,不过这样的话,倒是解开了我的一个疑惑。”

    李响沉思了片刻,继续问道:

    “那谢颜是怎么发现你的,你和谢颜之间,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曾经信任过她,她说她是我母亲的朋友……”

    程果咬了咬牙。

    “但她骗了我,她只是把我当成是存放蜚兽幼卵的容器,一旦找到更合适的寄主,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

    “所以,我刚来的时候被你诱拐到王哥那,就是因为这个?”

    李响眼神微动,像是将这些信息在脑海里重新拼接。

    “也不全是这样,我当初只是觉得你长得还可以,王哥那里有个KTV缺你这样的男模……”

    “男模又是什么鬼?”

    “那个……不重要了,我们快到蜚兽休息的地方了。”

    李响点了点头:“等下你就躲在我身后,如果遇到不测,你就直接跑路。”

    程果站在李响身后,看着他后背的衣服上,隐隐有一个眼睛的轮廓,不知道在窥探些什么。

    【梦境世界 · 巢穴深处 · 意识迷宫起点】

    隧道深处的空气愈发沉重,每呼吸一口,仿佛都有无形的触手缠绕喉咙。

    李响走在前边,身后的程果小心翼翼地跟着,一言不发。

    终于,蠕动的肉壁逐渐变得稀薄,那种血肉质感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

    他们走进那道光中。

    近看那道光,仿佛水面波动,下一刻,周围的景象豁然大变。

    血肉隧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光与影构成的迷宫。

    无数光柱垂直而立,如同玻璃镜面,一触即碎,却又自动重组。

    每一面镜子之中,映照的都不是现实,而是一个个看似无序、实则精密排列的记忆片段。

    李响顿住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

    “我们……这是进入蜚兽的精神领域了。”

    程果低声问道,声音仿佛都被空间扭曲,显得遥远而飘忽。

    李响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左前方一面镜子上。

    那面镜子中,居然映出一个幼年的他生活的场景:

    他躲在一间屋子的角落,他的怀里抱着一本被撕破的漫画书。

    窗外下着暴雨,而他的父母正在激烈的争吵。

    “整天写你那个破小说,怎么不写死你呢?孩子都被你带坏了,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看漫画书!”

    “写小说真的可以赚到钱的,你再给我点时间。”

    “赚什么钱?放弃你那个写做梦吧,你根本不适合这一行,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

    “可是,我写了那么久的小说,我现在只会这个了,也不会做别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