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脑海里炸裂开来,李响眼前猛地一黑。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世界仿佛彻底翻转了。

    他还站在圆形房间中。

    ——不对,应该说,他站在镜子里面。

    而原本应该是“镜像”的那个“高仿李响”,此刻正站在镜子外面,正低头冷冷地望着他。

    李响抬手去触碰镜面,却像按在水面一样,指尖陷入涟漪,却无法穿透。

    “这是被程果坑了?”

    “高仿”的李响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对着镜子做出了一个模仿李响神情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李响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终于意识到:

    ——那个蜚兽的目的,或许跟无智一样,就是为了复制自己。

    ——而自己目前,俨然已经成为了替身。

    【但是只要没死,终有机会翻身。】

    李响冷静下来,四周开始缓缓变化。

    镜中空间不再是一面镜子那么小,而是逐渐扩张成一座巨大的镜面迷宫。

    脚下每一块砖都能映出人的模样,而墙壁、天花板乃至空气,都是流动的反光水银。

    他听到一串脚步声从远处响起。

    “还有别人?”

    不对,那不是别人——那是一个又一个的李响,从不同方向走来。

    每一个看上去都很正常,但都略有不同。

    有的愤怒、咆哮、眼神扭曲;

    有的温柔、理智,却目光冰冷;

    有的懦弱,缩在角落里啜泣;

    有的高傲,仿佛一切皆掌控在手中。

    他们围拢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

    “你终于愿意面对‘我们’了。”

    李响问道:

    “你们是谁?”

    “我们都是你,或者说我们都是你的一部分,只有我们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你。”

    “否则,就只能在这里,永远被困在自己的倒影之中。”

    “够了,够了!”

    李响从不喜欢不确定感,也讨厌被动应战。

    虽然自己的思维清晰、智商在线,但是经常用脑,脑子也会累的。

    相比绕来绕去的心理战,他更信自己的拳头。

    ——这是这一路走来,他无数次用生命验证过的东西。

    虽然梦境压制了他的愿力,也封锁了刻纹之力,但他的身体素质依旧远超常人。

    李响摸了摸拳头,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要是眼前这些人真的只是幻象,那打一拳就会穿过去;要是能碰到……那就不能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是吗?我已经发现了蜚兽的套路,总是喜欢在梦境的基础上叠加梦境,以此来混淆现实与梦境的分别。

    所以……我准备换个方式来解决问题!”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一个箭步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的“分身”。

    那分身看起来正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向他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心理攻击”或“自我引导”的台词。

    结果只说了半句,就被李响一记重拳轰飞,砸在这里的禁制墙上,发出“咔”的一声裂响。

    禁制墙上毫无反应,但那分身却是真实的血肉之躯,捂着腹部痛苦蜷缩在地。

    “既然你们都是实体,那这一切就简单多了。”

    下一个瞬间,他如猛兽般冲向另一个想逃跑的分身,对方刚张嘴高喊“你杀了我们就再也别想出去!”

    还没说完,就被李响一脚踹飞,撞在墙上的镜子边缘,滑落下来哀嚎不止。

    随着李响大开杀戒,房间中的其他分身终于沉不住气,开始满脸惊恐地四散奔逃。

    有的甚至直接跪地高喊:

    “冷静点!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敌人!”

    “那你们是谁?”

    李响手上的攻击一刻不停,嘴上的询问也一刻不断。

    “我们……我们是你内心不同侧面的具象化……你得接受我们,融合我们,才能成为新的自己,离开这里……”

    一个满脸泪痕的分身,像只落汤鸡一样被李响拎着脖子,战战兢兢地说着。

    “哦?搞来搞去,还是刚才那一套词,有没有新的话想跟我说的?”

    李响手上寸劲不减,甚至又强横了一分。

    “如果你们再不说实话,那我只能在自己死之前,先打死诸位了。”

    这时,其中一个分身开口说道:

    “其实我们还知道一种可以让你出去的方法——只要你把那个高仿的你,引到镜子前,当镜子闪光时你跳出去,将他重新丢回来,你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李响嘴角浮起一丝不善的冷笑,缓缓将那分身放下,转身坐在地上。

    “你这次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

    “你怎么搞的,怎么把这都说出来了,你不怕蜚兽把你吃掉吗?”

    “无所谓了,就今天这个情况,如果不说实情,今天都难活的过去了,还谈什么以后?”

    这话说的一众分身,瞬间哑口无言。

    但是对于李响来说,一旦自己对某件事情产生怀疑,那么一定会小心取证,找出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