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但县令大人发了话,他们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只能纷纷拱手,准备告辞离去。

    然而,就在钱沐风准备跟着父亲一同离开时,却发现陆沉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他心中那股子被压抑许久的怒气,瞬间又冒了出来。

    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上前一步,拉住陆沉的衣袖,压低声音,不耐烦地说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周大人的话吗?赶紧走!”

    陆沉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

    一旁的孙文启见状,心中也是一紧。

    他虽然也看不惯陆沉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但更怕他惹怒了里面的贵人,连累到自己。

    “陆兄弟啊...”

    他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知道,你年轻气盛,有本事,有手段。但是,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有些高枝,不是咱们这等身份,能攀得上的。

    听我一句劝,还是...见好就收吧。”

    他这话说得是情真意切,真的是在为陆沉着想。

    然而,陆沉还未开口,一旁那早已不耐烦的周县令,却先一步爆发了。

    “怎么还不走?!”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点向陆沉:

    “你...你叫陆沉,是吧?别以为掌控了小小的藏青山,就能在这清河县,为所欲为了!

    我告诉你,这清河县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官的眼里!

    你若是再敢在此处无礼,我必命付鼎仁...”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吱呀——”

    那扇紧闭的大门再次被缓缓推开。

    钟韵华那张俏脸含霜,凤目圆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她并未理会门口这群噤若寒蝉的大人物,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陆沉到了否?贵客有请!”

    此话一出,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四大家族的家主,包括那不可一世的周县令,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

    贵客...要见的,竟然是他?!

    陆沉看着周县令那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走到周县令的面前,脸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周大人,您方才说...必命什么?草民愚钝,还请周大人,赐教一二。”

    “我...我...”

    周县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滚滚而下。

    他看着陆沉,又看了看门口那神情冰冷的钟韵华,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我...我是说...”他连忙摆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说,必命付鼎仁,抽调些精锐官兵,协助陆兄你,防卫藏青村!

    这改匪为村,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身为清河县的父母官,理应大力协助才是!”

    他那变脸的速度,比之川剧变脸,还要快上三分。

    “哦?原来如此啊。”陆沉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便...多谢县令大人了!”

    接着,陆沉继续打蛇上棍,脸上露出了几分热切,用利益捆绑住着县令:

    “对了,不日之后,我清河县,会新开业一间麻将馆。

    到时候,还请县令大人,能赏光亲至,为小店,题上一字啊!”

    “麻将...一定!一定!”

    周县令闻言,更是大喜过望。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陆沉在向他,递橄榄枝呢!

    只要能搭上贵客这条线,别说题字了,就是让他去当个跑堂的,他都愿意啊!

    “为什么不让我们...”

    就在这时,一旁的孙若微,却又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旁的孙文启,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捂住了嘴。

    “你这丫头,休得胡言!”

    ......

    陆沉不再理会门口那群早已石化的大人物,转身,跟着钟韵华,走进了畅春楼。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再次关上。

    “陆郎,真是好手段啊...”

    钟韵华斜倚在门框上,一双美目,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调侃。

    “没想到,这丹陵县一行,不过短短几日,竟然就让陆郎你,攀上了公主殿下这等高枝。

    更是三言两语之间,便将那周县令,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送礼的本事,韵华我,可是自愧不如呢。”

    “咳...”陆沉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别瞎说,我只是与公主殿下,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山林里,跟人家玩什么兄弟扮演的把戏。”

    钟韵华白了他一眼,显然,柳清瑶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