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话陆沉是不会说出口的。

    不管怎么说,祁景行在清河县,暂时还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的。

    虽然不知道霍东楼为何会突然同意漕运之事,但小心行事,总归是没错的。

    只有靠近这人,才能找到弱点,除之。

    黑市与藏青山的谈判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黑市与县城的博弈了。

    这,也正是黑市存在的最大价值

    ——一个能让匪徒与官家人,在不见面的情况下,达成某种默契的灰色地带。

    毕竟...想让他们真正坐到一张桌子上,还是太难为他们了。

    ......

    两日后,河边的民房内,官府之人也已经进去了。

    想必,祁景行与那位县尉付鼎仁的交涉,还需要一些时间。

    房外,又剩下了陆沉与穆婉儿。

    穆婉儿在此是因为,她主动选择作为藏青山的代表,于是便留了下来,得第一时间知晓谈判的结果。

    而陆沉,则是被她以‘熟悉人手’为由叫了过来,结果呢...被迫成了她的陪逛。

    “哎,你看那个簪子,上面的蝴蝶还会动呢!”

    “这个刀鞘也不错,要是配上我的弯弓,肯定很好看!”

    两人在黑市里闲逛着,穆婉儿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东瞧瞧,西看看,不时地拉着陆沉的衣袖,指着某个摊位上的物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只能说,原来...从古至今,好像所有女人逛街的步骤都是一样的。

    穆婉儿见到好东西,先是会兴致勃勃地上前,用那套刚学会的手势,与摊主比划着价格。

    但是!

    每当谈到最后一步,她又总是摇摇头,拉着陆沉走向下一个摊位。

    只问价,不掏钱。

    陆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行云流水的操作,只能是跟摊贩对视一眼,然后无奈地扶额...

    毕竟,人人都知道她不好惹呐!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穆婉儿的目光又亮了起来,比之之要高好几个亮度!

    陆沉也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用楠木雕刻的小小知了。

    翅膀薄如蝉翼,纹理也很清晰。

    她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小声地嘀咕着:“真好看...”

    这副模样,倒是真的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天真。

    陆沉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然后随手丢下几串铜钱,将那木雕知了拿了起来,递给了她。

    穆婉儿一愣,随即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

    “谁...谁要你买了!”

    嘴上虽这么说,但那双紧紧攥着木雕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欢喜。

    陆沉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买就买了,反正这些花销,到时候肯定是会都算在漕运的账上,又不用花我自己的钱。

    再者说了,不把你哄好了,我怎么进入藏青山高层,了解更多内情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王二狗最喜欢去的那栋三层楼。

    刚一靠近,还没进去呢。两人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开!开!开!”

    以及好些个赌徒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叫喊声。

    显然,这里便是黑市里的赌场了。

    见此,穆婉儿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她扯了扯陆沉的衣袖,眼中满是探寻:

    “里面是什么地方?好热闹啊。”

    “赌场。”陆沉言简意赅地回答,拉着她就想绕开。

    这种东西,能不碰就不碰,虽说运气逆天着收获颇丰,他也沉迷过这种事。

    但是,这种娱乐方式还是太能摧毁意志了。

    “进去看看嘛!”

    他这么觉得,穆婉儿却不依不饶,拽着他的胳膊不肯走。

    “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有什么好看的。”陆沉皱眉劝道。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穆婉儿撒起娇来,甚至还用上了在巷子里那套,将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陆沉只觉得手臂陷入了一片惊人的温软之中,心中一阵无奈。

    好家伙...

    这女人,啥时候学会这招了,还真是把自己的有点拿捏得死死的啊。

    她都这样了,他也只能妥协,跟着她一同走进了那间赌场。

    结果刚一掀开布帘,一股混杂着汗臭、烟草和廉价酒水的浑浊空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两人几欲作呕。

    赌场内,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大厅内,桌子旁围满了神情各异的赌徒。

    有的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骰子。

    但是更多的,则是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角落,显然...已经输光了家底。

    穆婉儿在踏入此地的只一瞬间,那份初见的兴奋便被这压抑而疯狂的气氛,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立马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拉着陆沉的衣角,小声说道:

    “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们走吧。”

    陆沉也是翻了个白眼。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