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行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也立刻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船只缓缓靠岸,四道身影从船上依次走下。

    为首之人,身材发福,留着一撮八字胡,穿着一身锦缎衣衫。

    看起来更像是个精明的商人,而非山匪。

    陆沉心觉,此人...想必就是三当家钱通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悍,腰间别着一把厚背大刀。

    不用想,正是二当家霍东楼。

    他一上岸,便不耐烦地四下打量着,眼中满是烦躁与警惕。

    跟在霍东楼身后的,则是一个身形瘦削的汉子,眼神如同饿狼一般。

    正是陆沉在山林中猎鹿时见过的七当家,曹猛。

    而最后从船上下来的,则是穆婉儿。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将那傲人的身姿包裹得更加紧致。

    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憨,多了几分英气。

    穆婉儿刚一下船,便一眼看到了站在祁景行身旁的陆沉,俏脸之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红晕。

    随即,她又像是赌气一般,猛地扭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就是这人!害得她,连换了两条...亵裤!

    显然,她还是忘不了前几日陆沉的冒犯。

    “钱三当家,霍二当家...几位大驾光临,祁某有失远迎!”

    祁景行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拱手作揖。

    钱通脸上也挂着和善的笑容,回礼道:

    “祁庄主客气了,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而霍东楼,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打了招呼。

    一番虚伪的寒暄过后,祁景行便引着众人,朝着河边一早搭好的帐篷走去。

    陆沉则并未跟进去参与谈判。

    他并不是黑市中人,跟着祁景行进去,反而容易被误认为同党。

    倒不如等合作完成之后,他再另择好时机参与进去。

    这样不仅能避免党朋的划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弱小,也更方便与多方接触。

    虽然站在帐篷外,但是陆沉也没闲着。

    而是借着火光,仔细地观察着那几个从船上跟下来的匪众。

    打眼一看,陆沉发现。

    这些所谓的精锐,一个个站姿松散,神情懈怠,互相之间还在低声交谈,完全没有半点纪律性可言。

    陆沉心中不由得摇头。

    就这种货色,别说正规军了,就是他前世带过的任何一支佣兵小队,都能轻易将他们全歼。

    看来,他有些高估这藏青山了啊。

    就在陆沉心中有了判断,准备寻个地方暂歇之时,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接着,穆婉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陆沉,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恼,几分不忿,还有一丝命令的意味。

    分明在说:你,跟我走!

    然而,陆沉并未理会她那道带着命令意味的眼神,而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便打算离开。

    看她从帐篷里出来,陆沉其实能猜到一二,估计是快谈完了。

    但是,他是不可能主动接触这个跟猫咪一样傲娇的女人的。

    他早就摸准了这女人的命脉——好奇心重,又沉不住气。

    只要他表现得越是无所谓,她自己就会忍不住凑上来。

    果不其然,陆沉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了穆婉儿气急败坏的喊声:

    “喂!你...你算是个男人吗?!”

    很简单、很拙劣的激将法。

    换做以前,陆沉是不会理会这种事的。但是眼下,他愿意给个面子装作中计了。

    于是陆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看着穆婉儿那张因羞恼而涨得通红的俏脸,慢悠悠地开口:

    “我是不是男人,那天在小巷子里,穆小姐不是已经...”

    陆沉的话刚说到‘小巷子’时,穆婉儿的脸就“唰”地一下变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沉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露骨的话来!

    这要是让他继续说下去,自己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捂住了陆沉的嘴。

    “唔...唔唔...”

    然而,话只说了一半,却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旁边那几个本在低声交谈的匪众听到后,瞬间停止了议论。

    一道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些许暧昧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穆婉儿和陆沉的身上。

    顿时,穆婉儿又快气疯了。

    她只能一边继续捂着陆沉的嘴,一边急匆匆地将他往远处拉。

    陆沉被她捂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她将自己拖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而留在原地的匪众们,则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八卦。

    “四当家的这是...找到夫君了?”

    “夫君个啥啊?我看八成是找了个男宠!”

    “啧啧,看不出来啊,四当家的口味竟然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