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沉重的撞击声中，两个断臂处血如泉涌的身躯，被顾暄迅雷不及掩耳的两脚狠狠踹中胸口，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院中骤然响起一片女眷惊恐的尖叫.
软榻上，正抿茶的司徒飞芸猛地惊跳起来，花容失色。
就连她旁边的新昌郡主，也猛地从靠背上弹身而起。
那张刚刚恢复点骄横之色的脸骤然煞白，眼神里终于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震骇，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还在痛苦蜷缩哀嚎的人。
“卫云姝！顾暄！你们竟敢伤我宣王府甲士？！好大的狗胆！！！”新昌郡主又惊又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伸出的手指都在颤抖。
卫云姝就在这尖叫中，缓缓抬步，踏着石阶上尚未凝固的温热鲜血，一步，一步，踏入这座被死亡气息笼罩的院子。
殷红的液体浸染着她的宫鞋边缘，留下触目惊心的足印。她站定在新昌面前三尺之地，微微抬起下颚，凤眸中凝聚的寒光如同雪峰最利的冰棱，毫不避让地刺向新昌。
“本宫问你，”卫云姝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隆冬寒风刮过院中每一个人的耳膜，“你——想杀谁？”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凝如实质的威压。
新昌郡主被她的目光钉在原地，竟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倒退了半步，脸色越发惨白如纸。
方才的惊怒，被一种更深切的畏惧迅速压了下去。
“你…你放肆！”新昌郡主强撑着站直，嗓音发颤，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丝颓势，“少装糊涂！把你的人给我撤走！把那些人交出来！”
她指的就是黎岳他们带来、此刻正被宣王府兵严密看押在角落里的傲天和尚等四位武僧。
“本郡主的事，轮不到你插手。你不过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竟口不择言地撕开了最后一点遮掩：“一个被司徒家厌弃的破鞋，还有你顾暄，不过是一个酒囊饭袋……”
“咻——！”
破空锐响。
新昌郡主的辱骂骤然卡在喉咙里。
顾暄手腕甚至未见大动，一道寒光已贴着新昌郡主的颈侧擦过。
她只觉得颈间一凉，随即一股锐痛传来，新昌下意识地摸向颈侧，指尖瞬间染上一片温热的粘腻。
低头一看，鲜红的血珠正从一道细长的血线里不断渗出。
“啊！！！”新昌郡主终于发出了一声惊恐到了极致的惨叫。
剧痛和死亡的瞬间临近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大胆狂徒！”院中所有的宣王府兵如梦初醒，厉声咆哮着拔刀上前。
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直指顾暄和卫云姝。
“谁敢动？！”卫云姝猛地侧转身，眼神如万载寒冰横扫全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雷霆之怒，“刀锋所指，冒犯皇族，视为谋逆！诛——九——族——！”
她环视着那些惊疑僵硬的甲士，唇边勾起一丝冰封般的残酷冷笑，“再上前一步者，本宫倒要看看，宣王府的俸禄，能不能买下你们全族的项上人头？”
诛九族！
所有正要扑上的甲士们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他们握着刀柄的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脸上刚刚升腾起的杀气瞬间被惨白和恐惧取代。
谋逆！那是万劫不复，宣王府再大，也挡不住龙椅上那位的怒火！
窒息的死寂笼罩院落。
唯有新昌郡主颈间的血仍在缓缓淌下，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分外清晰。
新昌郡主捂着自己流血的脖子，痛得眼泪都飚了出来，又惧又怒：“卫云姝！今日之事算我认栽！但你若肯把那几个人交给我处置，伤人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往后宣王府欠你一个天大人情，京城之内，任你挑！”
“人情？”卫云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逼近新昌郡主，那双冰寒的凤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惶惑惊惧的脸，唇角勾起一丝轻蔑至极的弧度，“新昌郡主，你莫非得了惊吓得了失魂症？你的人情？呵！你这条命，刚刚从乱匪马背上被本宫的人夺回来，连血都还没擦干呢！是本宫救了你！是你该欠本宫一个救命的人情！该还债的，是你！”
“不！”新昌郡主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猛地尖叫起来，眼神慌乱，“被掳走的……被掳走的不是我！是……是我的婢女素心！”她语无伦次，试图否认这最大的耻辱。
“你的婢女？”卫云姝嗤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狠狠捏住了新昌郡主的下巴！力道之大，逼得新昌不得不高高扬起脸，痛呼出声。
“这话！你去骗京城里亲眼看着你和司徒飞芸被拖下马车的万千香客信众，还是骗山下那些替你杀人灭口的府兵？还是骗那批劫匪？
他们把你拖下马车时，可曾认出你这堂堂郡主，是他们眼瞎了不成？！”
她语速如刀，毫不留情：“你不去追剿那群胆敢光天化日劫掠皇室宗亲的车匪，反而带兵闯进佛门清净地，堵着寺门要杀救你性命的恩人武僧灭口。新昌！你这颗心，究竟烂透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