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溯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背包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戈壁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沈砚的罗盘指针抖得厉害，像被什么力量拽着往北。
"骆驼队的脚印断了。"林晚照蹲在雪地上，指尖划过一串被冻硬的蹄印，"三小时前还有商队经过，现在连狼嚎都没了。"
苏绾把防风镜拉到额头上，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霜："温度降了五度。"她摸向腰间挂着的金属探测仪，屏幕突然爆闪红光，"地下有东西。"
陈溯扯了扯冻得发硬的冲锋衣领子。
心口的星纹从昨夜开始就没停过发烫，此刻正贴着皮肤一跳一跳，像在敲摩斯密码。
他弯腰捡起块碎石，在雪地上画了条线——和林晚照画的商队路线完全重合。
"走隘口。"他拍掉手上的雪，"翻过山脊就能看见地图上的标记。"
众人刚爬上雪坡，风突然变了方向。
穿白袍的男人从岩缝里钻出来时，陈溯的后颈先于眼睛发出警告。
那人身形清瘦，左手握着柄嵌满星纹的匕首，刀鞘上的刻痕和地宫石门的符号一模一样。
"观星客楚昭然。"他开口时，匕首突然嗡鸣，"你们带着星火。"
苏绾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弩匣上。
陈溯按住她手腕，向前半步："暗河的人追了我们三个月，你不是他们。"
"暗河的蝼蚁也配碰星图？"楚昭然嗤笑一声，匕首尖在雪地上划出三道弧光。
陈溯瞳孔微缩——那是北斗七星的运行轨迹，和他在残碑上见过的推演图分毫不差。
"星火会引来真正的敌人。"楚昭然抬眼，"我要确认你们有没有资格活着带着它走。"
话音未落，陈溯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
雪山化作火海，苏绾的身影分裂成三个，沈砚的罗盘在掌心熔成铁水。
他摸向胸口的星纹，热度突然暴涨，烫得他倒抽冷气——这不是普通幻阵，是用星象推演力编织的杀局。
"看天！"苏绾的声音穿透幻象。
陈溯抬头，云层里隐约露出半片星图，和楚昭然匕首上的纹路重叠。
他想起昨夜在本子上画的地宫壁画：持剑武者的衣袂纹路，正是这种星轨。
"星河归元。"陈溯低喝。
体内真元顺着星纹路线狂奔，在眉心凝聚成一点星光。
幻象应声碎裂，楚昭然的匕首"当啷"落地，他盯着陈溯的眼睛，露出罕见的惊讶："你见过完整的星图。"
"现在可以走了吗？"陈溯弯腰捡起匕首，递还时指尖在刀鞘刻痕上轻轻一按——果然，和地宫第三道石门的密码锁结构相同。
楚昭然没接匕首，转身往山脊上走："星界中枢在雪线之上。跟紧，别踩碎了守门人的符文。"
遗迹入口藏在冰瀑后面。
叶藏摸了摸被冻成蓝色的岩壁，指甲盖在石面上刮出火星："这不是天然冰，是符文冻的。"他蹲下身，用匕首挑开积雪，露出半块刻满古篆的石板，"守门人分支的封印阵，用来锁......"
"锁什么？"空黎凑过来，发梢的银铃被风刮得叮当响。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经按上石板。
陈溯想拦没拦住——古语祭祀的血脉对遗迹有本能的亲近，就像飞蛾扑火。
地动突然袭来。
冰瀑轰然炸裂，碎石砸在陈溯肩头，他反手护住苏绾，听见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空黎被震得摔在叶藏怀里，石板上的古篆开始流动，像活过来的黑蛇。
"遗迹启动了。"楚昭然的声音混着震动，"白袍那女人早留了后手。"
唐无命从背包里抽出战术望远镜，快速扫过四周："能量节点在东南、西北、正中央。
要同时激活，否则机关会倒转。"他把望远镜抛给林晚照，"你去东南，沈砚跟我去西北，剩下的......"
"我去中央。"陈溯摸了摸心口的星纹，热度已经烧穿了两层毛衣。
他能感觉到，正中央那座刻满星图的石门在召唤他，像在喊一个阔别千年的名字。
石门比陈溯想象的重。
他双手按上去，星纹突然灼烧起来，疼得他几乎咬破嘴唇。
石面浮现出幽蓝的光，接着是一段影像：身披星辰长袍的武者挥剑斩向云端，巨兽的鳞片反射着血光，每一片都像座小山。
"这才是星火的用途......"陈溯盯着影像里武者腰间的玉佩——和他在孤儿院火场捡到的碎片，纹路完全吻合。
地底传来更剧烈的震动。
苏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陈溯！石门后面有动静！"
陈溯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石门顶端。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古篆，和地宫壁画最后的题字一模一样：
"武破星河处，方见真源来。"
他伸手触碰那行字，指尖刚贴上石面，整座遗迹突然发出蜂鸣。
星纹在他心口烫出一个淡青色的印记，像颗正在苏醒的小太阳。
通讯器里传来唐无命的低吼："中央节点激活了！其他两处......"
话音被爆炸声截断。
陈溯握紧星纹匕首，转身冲向石门缝隙——那里渗出的气息，和影像里巨兽的鳞片，带着同一种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