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陈溯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苏绾的消息跳出来：“唐砚的车停在地下三层C区，车牌号云A·713X。”
他摸了摸鞋底的照片残片，那八个小字硌得脚底生疼。
半小时前，唐砚说“两个选择”时，他盯着对方袖口露出的半枚青铜扣——和老周当年送给孤儿院孩子们的平安扣纹路一样。
“我要查看所有关于‘星陨台’的资料，并且……”陈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让我带一个人进去。”
唐砚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谁？”
“苏绾。”
空气静了三秒。
唐砚忽然笑了，灰色西装下的肩线放松了些：“她那套观测者血脉的说法，我让人查过。确实能破解部分古武机关。”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加密卡，“凌晨三点，武协地下车库集合。”
陈溯捏紧加密卡，转身时瞥见唐砚按在桌下的手——食指关节泛白。
——他早有准备，或者，早有怀疑。
凌晨三点整，陈溯和苏绾钻进一辆黑色商务车。
林霜坐在副驾驶，手里转着战术笔：“系好安全带。”
车刚出市区，顾北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前方三公里，有凝气境气息！”
陈溯的后颈瞬间绷紧。
车头大灯刺破黑暗的刹那，二十道人影从两侧灌木丛窜出。
为首的男人左眼缠着渗血的绷带，露出的半张脸青筋暴起——雷耀山。
“陈溯！”雷耀山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板，“把地图交出来，老子让你死得痛快！”
顾北川的身影从车顶跃起，腰间唐刀嗡鸣出鞘。
刀光劈向雷耀山的瞬间，陈溯看见对方身后三个凝气境武者正往这边包抄。
“护好他们！”顾北川大喊。
林霜拽着陈溯和苏绾滚出车底。
子弹擦着陈溯耳尖飞过，他摸到怀里的地图筒——这是唐砚给的“诱饵”，但真正的星陨台坐标，在他鞋底的照片里。
雷耀山突然暴喝：“给老子撕了那小子！”
陈溯故意让地图筒露出半寸边角。
雷耀山的瞳孔骤然收缩，像饿狼般扑过来。
机会来了。
陈溯脚尖点地，体内蛰伏的“星河九变·碎光步”骤然运转。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出七道残影，雷耀山的指甲擦着他后背划过，只扯下一块布料。
“怎么可能！”雷耀山踉跄后退，“你不是连锻体境都没到吗？”
陈溯没答话。他盯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山体轮廓——星陨台到了。
“走！”林霜拽着他的胳膊往前冲。
石门前的青铜兽首突然睁开眼。
苏绾的指尖泛起淡金色微光，那是观测者血脉觉醒的征兆。
她按在兽首眉心，皮肤下浮现出星图般的纹路：“陈溯，扶我！”
陈溯托住她的腰。
苏绾的额头抵在兽首上，汗珠大颗大颗砸在青石板上：“这是……星辰共鸣阵。得用我的血引。”
她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兽首眼睛上。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裂缝中涌出的气浪掀翻了林霜的战术帽。
陈溯望着门内那座刻满星纹的巨碑，喉咙发紧——和地宫里的壁画一模一样，碑顶八个大字在微光中流转：“凡躯可摘星，破虚见真章。”
“任务完成。”
冰冷坚硬的枪口顶住后颈。
顾北川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唐刀还在滴血，眼神却像淬了冰：“把地图交出来。”
林霜的战术笔停在半空：“顾队？你——”
“唐副司长让我盯着他。”顾北川扯了扯嘴角，“现在，交出来。”
陈溯低头看了眼鞋底，照片残片还在。
他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一个纸筒扔过去：“给你。”
顾北川刚接住，石门突然震颤。
陈溯在苏绾耳边低语：“按第三块星纹。”
苏绾的指尖点在碑身。
整座山都在摇晃，顾北川和林霜的身影被卷入突然出现的白雾里。
“幻阵？”苏绾喘着气。
陈溯拽着她往石门里跑：“唐砚给的地图是假的，他早料到有人会抢。但真的……”他摸出鞋底的照片残片，“在这里。”
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古老的钟鸣声从深处传来，像千年前的召唤。
陈溯望着前方越来越亮的星芒，声音轻得像叹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苏绾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手套传来：“我在。”
而在山外三公里的指挥车里，唐砚放下望远镜，指节重重叩在桌面：“封锁所有出口。活要见人，死……”他盯着石门方向泛着星芒的天空，“也要见尸。”
陈溯的鞋底，照片残片上的字迹在黑暗中泛起微光——“破虚见真章”。
石门之后，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