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山的对讲机摔在地上，电流杂音里"二十人包围"的字眼像根钢针扎进陈溯耳膜。
他攥紧苏绾的手，星芒纹身顺着指缝爬到她腕间，烫得她指甲掐进他掌心。
"退到青铜纹章后面。"陈溯把她往身后推。
苏绾没动，反而拽着他往纹章走："老周说过，星门钥匙在纹章里。"
林外传来二十声踩断枯枝的脆响。
暗河杀手从四面八方钻出，黑布蒙脸，手里的短刀泛着幽蓝寒芒——是淬了蛇毒的追命刃。
雷耀山抹了把嘴角的血，脖颈处的噬星纹身突然鼓胀，青黑色鳞片顺着皮肤爬到下巴："承天血脉？
当年你妈用仲裁令刺穿我左眼时，就该想到这血脉要还的债！"他抄起地上的军刀，刀刃裹着黑紫色气劲劈向苏绾后颈。
陈溯旋身，星芒纹身化作金盾挡在苏绾面前。
军刀砍在盾上，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不是盾碎了，是刀熔了。
黑紫色气劲混着金属熔液溅在雷耀山脸上，他惨叫着捂住左眼，指缝里渗出的血不是红的，是泛着银芒的星屑。
"钥匙！"苏绾突然喊。
她指着青铜纹章上的凹槽，陈溯掌心的仲裁令碎片正发烫，七片残片自动飞离掌心，在纹章上方旋转着重组，发出风铃般的清响。
老周的虚影突然从纹章里钻出来，是实体化的，能摸到他沾血的粗布袖口："星门钥匙要三代血脉重绘契约！
你娘的精血在——"
"在噬星渊核心！"林墨的罗盘"当啷"砸在两人脚边，表面浮起金色符文，"仲裁庭禁制说的，承天血脉必须去那完成仪式，否则..."
话音被苏绾的抽气声打断。
她突然扯开颈间项链，父亲的照片被她按进罗盘裂缝。
照片背面的契约文字逆向燃烧，火光照出十二道立体人影——是仲裁庭长老，陆无涯站在最前面，眼眶里的黑洞正渗出黑雾。
雷耀山突然癫狂大笑，他扯开衣领，噬星纹身暴涨成半人高的虚影："天机阁的筛选游戏玩够了！"他抬脚踹向罗盘，地面应声裂开，黑洞般的深渊里涌出腥风，卷得众人踉跄。
"噬星渊！"老周的虚影被风撕成碎片，"快拿你娘的婚书和我的骨灰——"
陈溯的星芒纹身突然覆盖全身，皮肤下传来野兽的嘶吼。
他低头，看见十二道锁链缠上脚踝——是林墨的判官笔分裂的，每道锁链都刻着"献祭星门"的血字。
"师尊说过，血脉觉醒者必须祭..."林墨的声音从锁链里钻出来，被深渊的轰鸣吞没。
漩涡深处传来陆无涯的笑，比之前更癫狂："星门要开了！
要开了！"
陈溯咬着牙拽锁链，指甲缝里渗血。
苏绾扑过来帮他扯，却被锁链弹开撞在纹章上。
她怀里的照片掉出来，背面的契约文字已经烧完，露出一行小字："星使苏清歌，承天血脉，拒噬星，死。"
雷耀山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左眼的黑洞里爬出条蛇形星芒："你娘的婚书在仲裁庭地牢！
老周的骨灰在..."
"闭嘴！"陈溯吼。
他感觉左胸发烫，那里的噬星纹身正在翻涌，像有活物要破体而出。
老周的虚影又从纹章里渗出来，这次他手里攥着半张婚书，血字在火光里明灭："那晚我烧的档案室，藏着你母亲的婚书——她本是仲裁庭首席星使，因拒绝吞噬噬星兽而被..."
深渊的风突然变急，陈溯被锁链拽得踉跄，差点栽进黑洞。
他抓住苏绾的手，星芒纹身再次亮起，这次不是烫，是冰，冷得两人同时打颤。
雷耀山的蛇形星芒突然窜向仲裁令，陈溯猛拽锁链，指甲抠进石缝里。
他听见苏绾在喊什么，听见老周的虚影在喊什么，听见深渊里的野兽在喊什么——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最后只剩左胸噬星纹身翻涌的动静，像有人在敲鼓，一下，两下，要把心脏敲碎。
他按住左胸，纹身下的皮肤开始裂开，渗出血珠。
老周的虚影还在渗，这次他看清了，虚影背后的纹章里，有半张婚书的轮廓，被星芒托着，在等他去拿。
深渊的风卷着雷耀山的狂笑灌进耳朵，陈溯盯着那半张婚书，突然笑了。
他松开攥着石缝的手，任由锁链拽着自己往深渊走——有些债，该还了；有些真相，该见光了。
苏绾的尖叫被风声撕碎时，陈溯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正扑向纹章里的婚书轮廓，发梢沾着星芒，像极了他母亲壁画里"武破星辰"的模样。
左胸的噬星纹身翻涌得更厉害了，老周的虚影还在渗，这次他看清了虚影嘴里的字："婚书里夹着..."
陈溯的脚尖悬在深渊外。
他按住左胸翻涌的纹身，抬头看向纹章。
老周的虚影正从青铜纹章里渗出，带着血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深渊的风突然停了。
所有声音都停了。
只剩陈溯剧烈的心跳，和左胸噬星纹身翻涌的动静，像在预告什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