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
林泽听说一起做饭能增进感情,但他对厨艺一窍不通,于是灵机一动选择了烧烤——
谁说烧烤不算做饭呢!
不过那时的他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连生炭火这种基础活都搞不定。别人三两下就能让炭火乖乖燃烧,他却只能弄出一团团呛人的浓烟。
把自己搞得满脸炭灰,活像只花脸猫。
好不容易点着了炭火,烤的时候又总是掌握不好火候。不是烤得半生不熟,就是直接烤成了黑炭。
眼瞅着准备的食材越来越少,两个人的肚子却饿得直叫。
最后还是苏晴晴接过了烤架。
"当然有进步。"
苏晴晴不假思索地回答,光是闻到香气,就知道和以前大不相同。
她轻轻咬了一口林泽递来的烤肠。
外皮酥脆得恰到好处,内里的肉质鲜嫩多汁。
裹着秘制香料和辣椒面的滋味在舌尖绽放,这水准,开个路边摊都绰绰有余。
"我可是拜师学艺过的。"
林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之前我在烧烤店打过夜工,专门负责穿串。"
"忙起来一晚上能穿七八千串,手都快抽筋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烧烤得多好吃啊。"
"能让这么多人半夜排队来吃。"
苏晴晴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小口咬着烤肠,安静地听他讲述往事。
她知道林泽做过无数份工作,为了给陈彦国和宋宛白凑医药费。但那些都只是冷冰冰的文字报告,寥寥数语带过的艰辛。
"那你后来尝到了吗?"她轻声问。
"没呢。"
林泽耸耸肩,语气轻快:"那老板抠门得很,我们这些临时工连根肉串都别想碰!"
"太过分了!"
苏晴晴眉头紧蹙,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一份烧烤才几个钱?连让员工尝一口都舍不得?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让沈慎言去查查这家店了。
"就是啊!"
林泽附和着,突然笑出声:"不过后来他的店倒闭了。"
"...倒闭了?"
她还没出手整治呢,这就倒闭了?
"那当然,我稍微动动手指头的事。"
林泽眨眨眼,继续道:"后来有次下班,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好看见一桌客人剩了好多没动的烤串,我就过去问能不能让我打包。"
"那几个大哥人特别好,不仅把剩下的给我,还特意多点了几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只是眼眶微红的苏晴晴,此刻泪水突然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林泽手忙脚乱地去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
苏晴晴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从未想过,骄傲如林泽,曾经会窘迫到连一顿烧烤都吃不起。
那个曾经穿着定制西装、品着顶级料理的林泽。
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林泽。
她不知道当时的林泽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此刻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般生疼。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别哭。”
林泽感觉掌心一片湿热,吃客人剩下的东西他并不介意,反而觉得又帮世界省下了一粒粮食。
他可真是个环保先锋。
苏晴晴泛红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发颤:"可是..."
"我心疼。"
每一滴眼泪都在诉说她的不舍。
"我知道。"林泽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女人的眼泪真是神奇,能在瞬间涌出这么多。
他好奇地舔了舔指尖。
咸的。
"还想听后面的故事吗?"他柔声问。
"想。"
哭过的嗓音沙沙的。
林泽忍不住轻笑,拧开矿泉水递给她。看着她小口啜饮的模样——红红的眼皮,湿漉漉的眼睛,所有冷冽都化成了柔软。
他在她眼角落下一个吻,继续讲述:
"那天打包回去后,我尝了一口就发现不对劲。"
"连夜把烧烤送去警局,第二天那家店就被查封了。"
"后来通知我,确实检测出了违禁成分。"
"我还领到了两千块举报奖金。"
苏晴晴抿了抿唇:"才两千..."
"很多了。"林泽眼睛亮晶晶的。这笔意外之财让他开心了很久,虽然最终没舍得去吃烧烤,但在快餐店加的鸡腿格外香——
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要是当时我在..."苏晴晴轻声说。
"可我不希望你在。"
林泽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那时的我是负担,是枷锁。"
"不是!"苏晴晴急切地想捂住他的嘴。
他握住她的手:"你刚考上大学,前途无量。我不能因为私心折断你的翅膀。"
更重要的是...............
林泽顿了顿。
想起当年不告而别的原因,他把话咽了回去:“你看,现在的结局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