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倩倩攥紧了酒瓶。她想起今早梳妆台前，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在晨光中闪烁，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阴翳。
"神经病！"她猛地起身，真皮沙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个被踹的跟班正巧端着果盘过来，被她撞得一个趔趄。
水晶果盘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鲜红的车厘子滚得到处都是，像极了那年母亲腕间溅落的血珠。
"我悟了！我真的悟了！"跟班突然跪坐在水果残骸里，双眼发亮得像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他颤抖着抓住林泽的裤脚："您说得对！我不能再当行尸走肉了！"
林泽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开窍的纨绔子弟，对方昂贵的衬衫上还沾着草莓酱。
"现在注册账号，"林泽掏出手机划出二维码，"关注这些账号，你马上就能成为国际局势专家。"
跟班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顺便，"林泽贴心地补充，"记得把果盘钱赔给店家。"
富几代的眼神从崇敬逐渐凝固。
他早该想到的。
能一句话把他从纸醉金迷中拽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哪怕看着年轻，但举手投足间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再加上能让苏晴晴这样的女孩倾心，必定是某个隐世家族的继承人！说不定还是为了爱情才不得不踏入凡尘……
她躲，他追，她插翅难飞。
啊！
多么荡气回肠的浪漫故事啊！
富几代双眼放光，腰背挺直，宛如聆听圣谕般虔诚地望着林泽。
周围扭动的人群渐渐停下，DJ的音乐仍在轰鸣，可此刻却像是某种庄严的背景音，衬托着林泽那副“普度众生”的姿态。
“林大师，请赐教！”
林泽淡然一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宛如点化迷途羔羊：
“所谓股票，就是把闲钱存进余额宝。”
“每日睁眼，就能欣赏那抹喜庆的红色。”
“炒股？不过如此！”
醍醐灌顶！
几个沉迷股市的富二代立刻掏出手机，郑重记下这条“至理名言”。没碰过股票的人则火速转账，仿佛下一秒就能成为金融巨鳄。
耶！
从今天起，他们也是股民了！
唯独苏晴晴：“……？”
认真的？
这真的不是某种新型诈骗吗？
看着眼前这群求知若渴的“信徒”，林泽欣慰颔首，继续传道授业：
“金融的精髓，在于外卖红包。”
“手气决定财运，今日运势如何，一抽便知！”
“至于地缘政治？”他指尖一滑，“刷个短视频。”
“两国冲突？”再滑一下，“又刷一个。”
简单！
高效！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不懂国际局势了！
奋笔疾书的众人：“……”
富几代：“……”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富几代的眼神再度涣散，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仰天长叹，声音里带着宿命般的悲凉：
"或许。"
"我这辈子都找不到所谓梦想，注定要被这肮脏又迷人的金钱腐蚀一生。"
"呵……这该死的铜臭味啊——"
"我终究会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行尸走肉……"
看着富几代泫然欲泣的模样，林泽的眼眶也湿润了。
这钱要是烫手可以给我啊！我不怕烫啊！
实在不行冻成冰疙瘩也行，我拿热水泡泡就化了！
呜呜……
两个男人相拥而泣。
一个是被钱烧得慌。
一个是被穷逼得疯。
"大哥！"
富几代从未见过如此懂自己的人，感动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死死搂住林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贤弟！"
林泽深谙PUA之道，用力拍打他的后背："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大哥！"
"贤弟！"
围观群众："......"
这他妈是什么新型精神病交流现场？
张倩倩从洗手间回来时，看到的正是这荒诞的一幕。
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
世界线是不是重置了？
她随手拽过一个小弟询问前因后果，表情逐渐扭曲成世界名画《呐喊》。
望着那对难兄难弟，张倩倩幽幽道：
"那个......"
"美团满减券不算金融衍生品。"
众人："......"
草。
原来神经病真的会传染！
难怪能玩到一起去！
——
深夜。
派对散场。
林泽正襟危坐于狼藉的茶几前，周围散落着横七竖八的酒瓶。他面不改色地抿着自带的矿泉水，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对面的长沙发上，张倩倩正以诡异的姿势扭动着，活像条被冲上岸的带鱼。
幸好她扎着一头脏辫，怎么翻滚都不会散开。
否则此刻活脱脱就是个女鬼现世。
呵。
就这酒量还想灌他？
苏晴晴看着烂醉如泥的闺蜜，震惊道：
"我认识她十年，第一次见她喝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