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家庭曾经的领导人，大家口中的“大姐”，一辈子也没能拥有一个像样的名字，死在了她的家人没一个成年的时候。
随后是二哥，三哥。
两个哪怕知道凤凰那边心有多黑，但仍单纯到期望着，只要给出自己的力量，就能够保住家人的傻子。
三哥死的那年，若是用人类的年龄来计数，作为整个家庭年龄第四大的黑蛇，也只有十五六岁。
他没法再因为热血上头去孤注一掷，也不愿意再重蹈两个哥哥的覆辙。
所以黑蛇选择了什么都干一点。
杀凤凰，顺手的事。
要能量？那就给。
但他有一个要求，要有属于自己的领地，未经允许闯入的他就杀。
将榨取法力从两三天一次更改到一个月一次，还限制了愿望的数量。
没人信奉一个伪神，黑蛇在被榨取法力的过程中拿不到任何有利于他的东西。
但凤凰一族数量众多，“人”多的地方就必然会起冲突，他将自己减少许愿次数，限制许愿数量的事实发布出去，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这条消息被证实之后，原本大家都能够实现愿望，现在却需要争抢。
上面再怎么控制，也无法阻止矛盾的爆发，一直延续到现在，凤凰一族的实力已经不如从前，凝聚力也被大大减弱了。
黑蛇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姐姐，但要一个人对付现在凤凰那边的精锐，依然会很困难，最终只能伤敌八千，自损一万二。
毕竟精锐获得的东西是普通凤凰想都不敢想的，包括许愿的资格，优先倾斜的各种训练资源，住房资源，配偶资源等等。
精锐的凝聚力远大于普通民众，想要杀死他们比杀死同样数量的民众难度高几十倍，比杀死同样数量的士兵难度高十几倍，甚至比杀死同样数量的掌权人们难度都要高几倍。
而偏偏，想要除掉他们身上的“枷锁”，必须将精锐全部杀死。
自从那天，黑蛇意外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哭之后，十七越发黏着他了。
用十七的话来说，是叫做“为了更好的观察四哥的心理状况”。
十七认为，既然化成人形，有了泪腺，冷血动物也应该拥有更多变的感情，不然变成人干嘛呢？
他们又不去其他地方，看不了大好山川，也不会因为是个人身就方便多少。
在十七小大人般的教导中，黑蛇露出了几个月以来第一个明显的笑容。
从那之后，十七一个人形仅为几岁小孩的狐崽，整天想着怎么逗自己实际年龄几千岁的哥哥笑。
但其实十七心底也并不平静。
几个月，足够让他习惯黑蛇的存在，黑蛇将他照顾的很好，他想要花，就出去找，还带回了种子在院子里种。
是风信子，最后只活了一株，孤零零地立在泥土里，但很香很香。
十七很喜欢，还和黑蛇一起出去，砍了棵没灵智的树，专门给这株风信子做了个小围栏。
原本光秃秃，只偶尔出现吃饭的饭桌的院子里多了个秋千，多了一株花，后来又多了棵树，是十七看上，黑蛇喊其他“人”一起过来，移植到院子里的四月雪，过程中出了点意外，最后长出来的叶子是蓝紫色的。
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对十七……有人对他这只无名无姓的小狐崽说，你会依赖上一只冷血动物，小狐崽肯定是不信的。
就算真的喜欢，那也不是很难以割舍的吧？
但事实证明，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十七对待黑蛇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搭理都不想搭理，时不时就像咬黑蛇一口变成了——
“四哥四哥，我想喝酸梅汤～”
黑蛇的面容和身形不再停滞在未成年的时候，而是逐渐像他该对应的人形年龄长着。
这一变化，对于一直待在黑蛇旁边的十七是微不可见的，对于其他家人来说就是堪称诡异的。
“你谁？？？四哥？？？”六姐姐差点把手上抱的酒坛子给摔了，被豹子接住，她的嘴还大的能塞下一个鹅蛋。
“突然发育了？高了这么多！脸也是，瞬间成熟了。”
其实真的没有成熟很多，因为黑蛇的年龄转换成人类，甚至还没到20岁。
现在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这也足够其他家人惊讶了，因为自从三哥“失踪”后，黑蛇的面容就从未变过了。
就好像把自己的面容停滞在那一刻，就可以在院门口等到永远不会回来的姐姐和哥哥一样。
黑蛇扯起嘴角，笑了笑，让他们进来，却听见六姐姐又咋呼地惊呼一声。
“天哪，四哥你笑了！”
她拍拍小古板虎鲸的肩膀，“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小说里那种‘少爷！少爷笑了！你是第一个能让少爷笑的女子！’的剧情。”
古板但却格外喜欢看情爱小说的虎鲸哥：……
十七端着酸梅汤，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慢慢品尝，六姐姐蹦跶着走进来，也扒拉了一个小凳子，坐到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