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黑暗石殿深处飘荡而出的诡异低语,如同亿万只冰冷的蛆虫钻入耳蜗,啃噬着理智!“钥…匙…”“归…来…” 沙哑、干涩、带着直透灵魂的怨毒与贪婪,反复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王猛和幸存的悍卒们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景象扭曲晃动,无数狰狞的魔影幻象在脑海中翻腾!心底压抑的暴戾、绝望、恐惧如同火山般喷涌,几乎要摧毁他们的意志!连座下的战马也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长嘶,拼命想要挣脱逃离这恐怖之地!
“闭耳!凝神!喝——!” 王猛目眦欲裂,猛地发出一声如同狮吼般的咆哮!这蕴含着他沙场搏杀多年凝聚的铁血煞气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暂时冲散了部分萦绕心头的魔音!他同时狠狠一咬舌尖,剧痛混合着满口的血腥味,让他强行保持住一丝清明!
“稳住!跟我冲进去!外面是死路!” 王猛嘶声狂吼,声音因剧痛和强行压制魔音而扭曲。他一手死死抱住怀中气息奄奄的林枫,另一手猛勒缰绳,控制住受惊的战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竟被主人的决绝意志所驱使,四蹄翻腾,朝着那黑黢黢、如同巨兽之口的石殿门洞亡命冲去!
身后的悍卒们被王猛的怒吼惊醒,强忍着脑海中的混乱与眩晕,咬紧牙关,猛抽马鞭!一人带着昏迷的芸娘,另外两人护住侧翼,紧跟着王猛,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散发着浓郁腐朽与死亡气息的黑暗之中!
就在最后一人一马冲入石殿门洞的刹那!
“轰隆——!”
身后灰紫色的剧毒瘴气如同合拢的巨掌,彻底淹没了他们来时的缺口!几头不甘心追至瘴气边缘的魔物,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愤怒的嘶吼,便被翻涌的毒瘴吞噬,瞬间化为一滩滩冒着气泡的脓血!
石殿内部,并非一片漆黑。
几缕惨白、冰冷的光线,不知从何处缝隙透入,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地面铺着巨大粗糙的石板,布满厚厚的灰尘和干涸发黑的血污。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骸腐朽、血腥以及某种古老祭祀残留的香灰与油脂混合的怪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殿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约半人高的、同样由暗红色岩石垒砌的方形祭坛!祭坛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扭曲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紫色符文!而在祭坛的顶端,并非供奉神像,而是一尊仅有半尺高的、造型古朴粗糙的暗红色石碑残块!石碑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是从某个更巨大的石碑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石碑表面同样布满了断裂的、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而悲怆的气息。
此刻,那祭坛上的暗紫色符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幽光,似乎与殿外低语形成某种共鸣。而那块暗红色的石碑残块,则在符文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与突兀。
王猛等人冲入殿内,暂时摆脱了瘴气和魔物的威胁,但心头那股被魔音引动的暴戾与绝望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这封闭、压抑、充满邪恶祭祀气息的空间里,如同被放大了数倍!每个人都剧烈喘息着,汗水浸透衣甲,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
“快!检查公子和芸娘姑娘!” 王猛率先下马,小心翼翼地将林枫平放在布满灰尘的石板上。林枫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灰败,眉宇间那层阴影浓得化不开。芸娘被另一名悍卒抱下,同样昏迷,脸色苍白如纸,手腕的符文光芒微弱到了极致。
“公子…芸娘姑娘…” 王猛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和脉搏,心沉到了谷底。两人的状况都糟糕到了极点,尤其是公子,生机如同即将燃尽的灯油!
“将军…这…这地方太邪门了…” 一名悍卒看着祭坛上发光的符文和那块诡异的石碑残块,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那鬼声音好像…好像是从这祭坛里发出来的?”
王猛也死死盯着那祭坛和石碑残块,浓眉紧锁。他能感觉到,这祭坛和石碑,才是整个石殿诡异气息的核心!那呼唤“钥匙”的低语,似乎正是为了引动这块石碑?或者引动公子?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怪笑声,突兀地在空旷的石殿中响起!笑声的来源并非祭坛,而是众人身后,那坍塌了一半的殿门阴影处!
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刀锋齐指!
只见那门洞的阴影中,一个身影如同从黑暗中析出的墨汁,缓缓凝聚成型!
正是之前出现在乱葬岗浓雾中,戴着狰狞青铜傩面的神秘人!
他依旧裹在那身宽大破烂的斗篷里,青铜傩面上黑洞洞的眼窝,此刻正幽幽地“注视”着王猛和他身旁地上的林枫!一股远比石殿腐朽气息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蚀星秽毒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