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赢了吗？
能够在如此控告之下安然无恙，看似如此。
可她却白白损失了一名亲信丫鬟。
倘若不是紫竹的自杀与血书，她便无力回天了。
只是有一件事，她始终不理解。
紫竹既然供出她，便是想活。
可她却又选择了去死。
这又是为何？
正当她思索之际，门却被轻轻地推开了。
陆飞雁猛地回过神，警惕起来，这才发现一个陌生的身影正站在她的面前。
那是个陌生的丫鬟，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倚竹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丫鬟。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陆飞雁心情烦躁，看到来人，便忍不住呵斥。
那丫鬟既不气恼，却也不退出去，只是一步步地朝她走过来。
陆飞雁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那丫鬟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夫人怕不是还在为那紫竹自杀之事而烦恼？”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陆飞雁很是不快。
丫鬟仍旧是笑：“夫人对奴婢有所防备也是正常，但奴婢前来，却是有些事想要告诉夫人。”
陆飞雁仍旧狐疑地看着她。
“您的叔父托奴婢告知您，他如今一切安好，只是他现在在为一位大人做事，需得消失一段时日，不能与您和其他人联系。”丫鬟仍旧是微笑着开口，“紫竹的事情，便是这位大人为您解决的。”
陆飞雁不禁一怔，感到有些恼火。
且不说诏狱是如何的纪律森严，那傅行舟自己是刑部侍郎，又有一个当今丞相的亲爹，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等事，简直是难如登天。
傅家如今与平成王府交恶，就算是萧元辰恐怕也难以做到。
陆飞雁实在想不出，整个京城还有谁能够有这般手眼通天的能力，只能当做是这个丫鬟在戏弄她。
可话又说回来，一个普通的丫鬟，又为什么能够知道这些呢？
陆飞雁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严肃地看着她：“你呢？也是那位大人派来的吗？”
丫鬟只是莞尔一笑：“奴婢青黛，从今以后，便由奴婢代替紫竹照顾夫人的生活起居。”
陆飞雁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蹙起眉头。
……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
第二日，姜宁照常来给灾民们进行义诊。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后，她的面前再次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傅行舟并没有乔装打扮，而是穿了一身便服。
姜宁一抬头，就对上了傅行舟的笑容。
她连忙将他迎进了屋内。
一进门，傅行舟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我今天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姜宁露出疑惑的表情。
傅行舟却只是故弄玄虚地笑着，而后拍了拍手。
门没有关，随后便被推开了。
几道身影走了进来。
进来的都是些妇女和小女孩，而姜宁只认识刘婆子，而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小女孩，想必就是她的孙女花儿了。
而这些人刚一走进，就齐刷刷地跪倒在了他们的面前。
“多谢王妃，是您救了我们的命啊！”
由刘婆子起头，所有人都一起喊了起来，声音因带着哭腔而不住地颤抖。
“她们都想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这个案子很难这么快破获。”傅行舟看向她，眼底满是真诚的钦佩与欣赏。
“孩子们没事就好。”姜宁也不该说些什么，只是声音带了丝哭腔。
傅行舟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而后想到了什么，便从怀里取出手帕给她递了过去。
姜宁也不扭捏，便接了过来，擦着脸上的眼泪。
之后，这些妇女和女孩们便让他们坐下来，并将他们围绕在中间，同他们聊了一会儿，这才慢慢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宁便为傅行舟沏了杯茶。
傅行舟喝着她递过来的茶，脸上的表情很是舒展：“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和推断，我们才能顺利找到这伙贼人，叫他们说出了藏匿女孩的地方，刑部那么多的男子，都比不得你。”
姜宁却是笑笑：“可如果没有傅大人的锲而不舍，行动迅捷，倘若晚一些，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傅行舟听着她的话，哈哈笑了起来：“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之间就无需像那些儒臣般，净说些客套话了吧。”
姜宁也被他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只是两人笑了一阵，却都沉默了。
姜宁慢慢收敛了笑容，另一边傅行舟的神情也暗淡下来。
“一切好像还挺完美的，”傅行舟感叹了起来，“歹徒被抓到了，全都供认不讳，被他们抓走的女孩也都找到了，这件案子就这么结束了。”
姜宁听在耳朵里，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可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傅行舟的脸色严肃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明明还有那么多的疑点，可是案子就这么结了，刑部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调查下去了，难道就只能走到这了吗？”
“现在你还是觉得，陆丰死了吗？”姜宁看向他。
傅行舟微微一怔。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但如今，经历了紫竹在诏狱中的自杀与血书……
他再也无法给出那般肯定的答案。
按照他们的供述，陆丰已死，他们不过是模仿作案，那么当他们所有人都被抓到时，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不可能再有多余的人杀掉紫竹。
可事实上确实，仍旧有第三人的存在。
“紫竹并不是自杀，”傅行舟再次开口，“是被杀人灭口，我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告诉我，她只想好好活下去，为了活下去，让她做什么都行。”
他的拳头不自觉收紧，脸色因愤怒而有些发白。
如果他能够再谨慎些，如果他能够做更多的防备。
也许紫竹就不会死。
“事已至此，别想太多了，”姜宁看向他，目光认真，“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定要把他们身后的人揪出来。”
傅行舟看着姜宁，目光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