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榆晚眉头一挑。
“况且，谁先向谁坦白心意，也不是男子的特权吧。”
“你......什么时候？！”
萧清序又惊又喜，完好无缺的右眼都亮了。
尚榆晚的目光扫过他灰暗的左眼，眉眼间闪过一丝心疼，却道：“我还没问完。”
萧清序这才反应过来，敛了神色，恢复平静。
尚榆晚感受到萧清序手心开始冒汗，倒是也不着急打趣他。
她问：“你喜欢我。对还是不对？”
“对。”萧清序重重点头，生怕动作慢了。
“你还能活多久？”
“不知。”
“是你拿自己的命救了我。”
“是。”
“还有一个，不，两个人，对吧？”
“......是。”
尚榆晚乘胜追击：“是谁？”
萧清序沉默须臾后，答非所问：“他们都死了。”
“......”尚榆晚双眼微眯，“是曲启人？”
萧清序还未开口，她先否决了这个猜测。
“不，不会是曲启人。”
尚榆晚是尚家的子孙，在立场上，她绝不可能帮着曲启伤害大虞，在利益上，曲启那边对她这个忠于大虞的武将世家后代没有赶尽杀绝，防着她成为大虞的助力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会帮这么大且惊骇世俗的忙？
尚榆晚皱着眉想了想，“我们这里边是不是混入了曲启人？”
萧清序一愣，“你怎么发现的？”
“不知道。”尚榆晚摇摇头，“先前逃命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有曲启的口音，是你故意安插进来的吧。你们认识？”
“是......曲启二皇子？”
萧清序皱起眉头，“你听出来了？怎么听出来的？”
难不成温棋君那个徒弟还在这具身体里？！
尚榆晚又是摇头，“当时突然就听出来的。”
这事说来也甚是诡异，尚榆晚从未见过易步缘，更别提他的声音了。
“我的......”
尚榆晚的目光忽然顿在门口，没将“身体”二字说出，“是那边的人？”
萧清序深深看了她一眼，摇头，“不是。”
外边传来一阵凌乱轻微的脚步声，尚榆晚和萧清序都默契的止了话头。
“为什么？”萧清序忽然问。
听外边的动静，应该是三个人，两大一小......尚榆晚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为什么重要？”
尚榆晚盯着萧清序的双瞳，嫣然一笑。
“因为我喜欢你。”
萧清序直接怔住。
其实他身份没暴露之前，秉烛夜谈那次，尚榆晚对他说了一句假话。
【那就错过了呗。】——尚榆晚一点也不想错过。
她失去了太多太多，所以才会将十二和尚明奇保护得紧紧的。
人活一世，样样真假掺半，能得到多少纯粹的真情实意？
倘若萧清序对她当真没有半点情意也就罢了，此人偏偏愿意为了她以命相抵，尚榆晚又怎肯就此错过？
他逃避躲闪又如何？她尚榆晚最不缺的就是厚脸皮。
尚榆晚没来的及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托我帮忙去找一个人”这句话，闭上了嘴。
因为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二位可醒了？能进来吗？”
是个妇人的声音。
尚榆晚和萧清序对视一眼。
“夫人请进。”
萧清序前不久吃了点米粥，有了些气力，等他下床收拾好自己之后，尚榆晚才喊了这一声。
她伤重，动不了身子，还坐在床上。
“奴家的夫君已去做饭，二位稍等，马上就好。”妇人推门进来，见萧清序下了床，“公子今日便下床走动？怎的不再躺一躺？”
萧清序屈身作揖：“夫人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在此也多谢您的美意，只是我个子大，难免有些时候碰到我娘子的伤口，这才下来走动走动。”
一是为了掩盖身份，二来，萧清序也想和尚榆晚夫妻相称。毕竟尚榆晚那时给他的和离书，他并未公众示目，在明面上两人并未和离。
尚榆晚对此也没说什么。
妇人急忙上前把人扶起来，“不必多谢不必多谢。”
是夫妻就好，昨日她和夫君因为家里铺位不够还想了好一会儿呢，就怕这两人不是夫妻却被他俩放在同一张床上。若是醒来发现自己和别人同床共枕，公子倒没什么影响，但那姑娘可就白白毁了清誉。
不过他们昨日为了分开两人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劲儿，就此看来，这两人之间似是情深意笃，这才壮着胆子把他们放在一张床上。
妇人的脸有些圆，眉眼温和，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柔柔看向尚榆晚。
“少夫人可还好？”
尚榆晚抬臂拱手：“多谢夫人牵挂。还得多亏了夫人妙手回春，已经好了许多了。”
妇人摆手道：“奴家顾氏，不是什么夫人。”
“夫人亲切可人，哪里算不得一个善面的夫人？”尚榆晚眉眼弯弯，“还请顾夫人莫要谦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