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武镇山河:开局被退婚 > 第10章 赌坊小试手
    黑水巷的腥臊气被一股更浓烈的味道盖过。

    汗臭,劣质酒气,还有铜钱上永远洗不掉的、无数人经手留下的油腻味儿。

    像一口煮沸了污秽的大锅。

    秦烈像片被风吹进来的烂叶子,飘进了这口锅。

    “买定离手!开——!”

    “大!通吃!”

    “操他娘的!又开小!”

    嘶吼,咒骂,狂笑,绝望的叹息。

    浑浊的声浪几乎掀翻低矮油腻的房顶。

    一盏盏昏黄油灯吊在熏黑的梁上,勉强照亮下方一张张扭曲的脸。

    贪婪,焦灼,疯狂。

    秦烈缩着脖子,眼神空洞地贴着墙根挪动。

    蜡黄的脸上毫无生气,破烂麻衣空荡荡挂在嶙峋的骨架上。

    每一步都拖沓无力,仿佛随时会散架。

    “滚开!痨病鬼!别他妈挡道!”

    一个输红了眼的壮汉,粗暴地推开秦烈。

    秦烈踉跄着撞在油腻的赌桌上。

    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肩膀耸动,像只垂死的虾。

    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又溢出暗红的血沫。

    “妈的!晦气!”

    壮汉厌恶地啐了一口,注意力立刻被下一局骰盅吸引。

    没人多看他一眼。

    一个快死的痨病鬼,和角落里的垃圾没两样。

    秦烈靠着桌子喘息,空洞的目光扫过喧嚣的赌场。

    几张破桌子挤满了人。

    最热闹的是中间那张大桌。

    围着厚厚一圈人,伸长的脖子像一群争食的鸭子。

    一个赤膊的精瘦汉子,胸口纹着狰狞的青狼头。

    他是荷官。

    油腻的手掌熟练地抄起黑木骰盅,在空中“哗啦啦”摇得山响。

    骰子撞击木壁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下注!下注!买定离手!”青狼头荷官扯着嗓子吼。

    油腻的汗水顺着他脖颈流下,在油灯下反着光。

    “大!老子押大!全押!”

    “小!连开三把小了,这把必开大!”

    “豹子!搏一搏!”

    铜钱,碎银子,甚至几件不值钱的破首饰。

    叮叮当当砸在油腻的桌布上。

    划出“大”、“小”、“豹子”的区域。

    秦烈佝偻着背,像条滑溜的泥鳅。

    悄无声息地挤进了人群外围。

    浑浊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他微微眯起眼,集中全部残存的精神力。

    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艰难地探向怀中紧贴的那块冰冷。

    青铜古镜碎片,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凉气流,顺着他的意念流淌。

    艰难地刺向那上下翻飞、摇晃得令人眼花缭乱的黑木骰盅。

    嗡——

    脑海中传来微弱的嗡鸣。

    如同蒙上了厚厚一层水雾的镜面,骤然被擦亮了一小块。

    骰盅在他意念中,瞬间变得……半透明!

    三颗象牙白的骰子在里面疯狂跳跃、碰撞!

    一点…四点…两点…

    画面极其模糊,且剧烈晃动。

    如同隔着一层剧烈颠簸的毛玻璃。

    只能捕捉到极其短暂的、支离破碎的影像。

    而且极其消耗心神!

    秦烈只觉得脑袋像被针扎了一下。

    心口下方那团深紫色的毒斑,传来一阵尖锐的阴寒刺痛。

    他身体晃了晃,赶紧低下头。

    用更剧烈的咳嗽掩饰瞬间的眩晕和苍白。

    “咳…咳咳咳…”

    “妈的!痨病鬼离远点咳!脏了老子的钱运!”旁边有人怒骂。

    骰盅重重砸在桌面上!

    “开——!”青狼头荷官猛地掀开盅盖!

    “二、三、三!八点小!”

    “哈!老子赢了!”

    “操!又他妈是小!”

    欢呼和咒骂再次炸开。

    秦烈低着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刚才那极其短暂的“映照”,他看到了最后落定的点数。

    虽然模糊,但没错。

    这能力…能用!但代价巨大,且极不稳定。

    他需要更近,需要骰盅静止的那一瞬间。

    更需要…钱。

    他摸索着破烂的衣襟。

    掏出仅有的三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钱。

    这是他在王府当“废物世子”时,被克扣到几乎忽略不计的月例里,省吃俭用抠出来的。

    也是他此刻全部的本钱。

    三枚铜钱,在油腻的桌布边缘,显得格外寒酸。

    他颤抖着枯瘦的手,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小”的区域。

    动作笨拙迟缓。

    “哟呵?痨病鬼也来玩两把?”旁边一个麻子脸赌棍嗤笑。

    “铜板都磨穿了,留着买棺材钉不好吗?”

    秦烈像是没听见。

    只是死死盯着骰盅。

    眼神依旧空洞,但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青狼头荷官瞥了一眼那三枚可怜的铜钱。

    眼中只有麻木的轻蔑。

    “买定离手!开摇!”

    黑木骰盅再次被抄起。

    “哗啦啦啦——”

    骰子疯狂撞击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秦烈呼吸放得极轻。

    意念再次艰难地沉入怀中古镜。